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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人员摊开记录本，问人最后掉下去的位置。
顾淮序指完，急着补了一句：“她脚上有伤，你们快点。”
“哪只脚？还能不能走？”
他张着嘴，答不上来。
江叙庭挤上前：“应该是左脚，昨天摔过。”
“应该？你是她哥哥，伤成什么样都没看？”
笔尖悬在纸上。江叙庭低下头，旁边的裴照川也没吭声。
“下撤前吃过东西没有？带了多少水？最后一次确认她的状态，是什么时候？”
接待处静了。
他们记得孟听禾喝过半杯热水，记得她湿了手套，喊冷以后，顾淮序立刻脱了外套。
至于我，没人答得出来。
工作人员合上本子：“你们到底是一起上山，还是把她丢在后面了？”
顾淮序攥着那件划破的冲锋衣，手抖得厉害。
而我被找到时，正蜷在塌陷下方的平台上。
那里不是深崖。我顺着雪坡滑下去，撞上石头，昏了过去。搜救队沿另一条路线排查，才发现了我。
醒来时，腿上已经固定了夹板。
我想坐起来，刚动一下，小腿就疼得眼前发黑。
向导按住我的肩，递来温水：“先别动。再晚一点，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我喝了两口，才发现另一只手始终攥着围巾。
妈妈留下的那条围巾沾满血和雪，边角被我抓得变了形。
“抬你上来的时候，你手都掰不开。”
我摸着那截毛线，喉咙疼得厉害。
从掉下去到失去意识，我只抓住了它。
向导替我掖好被子，停了一会儿：“你原来的队伍还在找你，要通知他们吗？”
“报个平安就行，别给位置。”
“真不见？”
我点头，把围巾往怀里收了收。
他出去打电话。我摸到手机，解锁了三次，才给同事发出消息，请她联系转运，订回北城的机票。
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阿宁，你声音怎么回事？你在哪儿？”
“我找到医院了。先帮我回去，别告诉顾淮序。”
她没再追问，只让我把地址发过去。
后来向导替我送来落在营地的证件，提起接待处那通电话。
听到我还活着，顾淮序顺着墙滑了下去，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裴照川追着问医院，向导只给了原话。
“她不愿意见你们。”
“我不进去，我就看一眼。”
“她清醒着。她要你们知道人没事，没让你们过去。”
电话挂断前，向导又听见孟听禾的声音。
“人没事就好，等阿宁冷静了，再解释也来得及。”
顾淮序突然抬头：“她失踪的时候，你也让我冷静。”
“我怕你太自责……”
“她掉下去，也是在闹脾气？”
江叙庭上前拉他：“别冲听禾发火，当时谁都慌。”
顾淮序甩开他的手。
“那你们为什么敢把阿宁留下？谁回头看过她？”
裴照川嘴唇动了动：“当时听禾也危险。”
“对，我也这么想。所以我去扶她，让阿宁自己跟上。”
他垂下头，那件冲锋衣还压在膝盖上。
没人接话。
婚庆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确认下周的婚礼还办不办。
顾淮序抓住手机：“办，先别取消。”
“新娘已经再次确认退婚，请您自行通知男方宾客。”
江叙庭还想劝：“她刚受了刺激，回去再谈。”
顾淮序看着衣服上被石头割开的口子，忽然松了手。
“她在营地就提过分手。”
“是我们觉得，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