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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我睡到日上三竿,正煮面,听见楼下喊:“闺女——闺女——”我正煮面,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听见楼下喊,我关了火,扒了两口面,下楼。

刘奶奶站在家门口,纸箱还摆在八仙桌旁边,原封没动。

“闺女,”她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了一天一夜,还是想拆开看看。

可我这手,一拆东西就抖。

你帮我拆了吧。”

“您没让快递员拆?”

“快递员哪管这个,放门口就走。”

她说,“既然是你帮我搬上来的,你就帮我拆了吧。”

她说着,颤巍巍蹲下去,要撕胶带。

我鬼使神差按住她的手:“刘奶奶,等等。”

她抬起头看我。

“这箱子,”我说,“寄件人写的是您老伴。

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刘奶奶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笑意:“奇怪。

怎么不奇怪。”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老伴遗像前,伸手擦了擦相框上的灰:“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阿香,我给你留了点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他没说。”

刘奶奶说,“只说,等我准备好了,东西就到了。”

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没说话。

相框的玻璃,擦得锃亮,像是天天擦的。

“那您准备好了吗?”

刘奶奶转过身,看着我,慢慢点头:“准备好了。

所以闺女,你帮我把箱子拆开吧。”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弹幕一条接一条飘:别拆!

拆了,她就把后事托给你了!

拆吧。

她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箱子里是寿衣和遗嘱。

你自己掂量。

三条弹幕,三个方向。

白字的,灰字的,混在一起。

我盯着屏幕,明白了一件事——这直播间里,有人替刘奶奶着想,有人不想让她拆。

我奶奶说过,这世上有一种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替走了的人,看一眼他们放心不下的人。

我当时只当是**。

奶奶说那话的时候,我十岁。

我不信。

可今天,我信了一半。

可我不敢信全了。

信全了,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刘奶奶,”我抬起头,“您老伴生前,是不是还给您留过别的东西?”

她一愣,眼神躲了一下:“没有。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

她说着,手不自觉地搓了一下衣角。

她在撒谎。

“刘奶奶,”我又问了一遍,“那您,是不是在等什么东西?

等了很久?”

她没吭声。

“万一,”我说,“这箱子,不是您老伴寄的呢?”

她看着我,想了想,说:“那更得拆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假借他的名义。”

墙上那台老挂钟,是刘长顺在的时候买的,走字特别准。

可那天下午,我觉得它走得特别慢。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挂钟,咔哒,咔哒,走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刘奶奶才开口,声音有点哑:“闺女,你是个聪明人。”

“我不聪明。

我就是觉得,这箱子不对劲。”

刘奶奶看了我一会儿,说:“你一个外乡人,来这儿租房子,图便宜,对不对?”

我说对。

“**妈呢?”

“在老家。”

我说,“我一年也回不了一趟。”

“那你想他们不?”

我没吱声。

她叹了口气:“我想我儿子。

想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给他打电话。

他不接。

我就跟自己说,他忙,他忙完了,就打回来了。”

“是不对劲。”

她说,“所以我才想让你拆。

因为这箱子里是什么,只有拆开的人,才知道该不该信我。”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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