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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我还是去了老巷。
“姑娘来了！
老样子？”
赵伯站在摊前，酱香扑来，“今天没人来清场？”
“顾家小子打了招呼。”
赵伯翻着面，“施工绕开，水电照旧。
我再摆五六年没问题。”
我点头。
“姑娘。”
赵伯压低声音，“顾家小子下午来过。
问你爱吃什么、几点下班。
我一句没敢多嘴。”
我笑：“您专心烤面。”
“好好。”
赵伯翻了翻面，又说：“他还问我，以前是不是在城西摆过摊。”
我一怔：“城西？”
“嗯。
我说没有，我一直在城南摆。
他听完没说什么，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赵伯低头刷酱，“他看着挺失望的，但也没多问。”
我心头微动，但没多想。
顾宴问城西做什么？
这种事跟我没关系。
我吃完扫码，赵伯忙拦：“顾家小子交代，你来吃记他账。”
我收起手机：“行，那让他欠着。”
转身，街口停了辆黑奥迪，车窗降下。
顾宴坐驾驶座：“上车。”
“不用，地铁。”
“这个点挤，不安全。”
“我习惯了。”
“林清清。”
他满脸认真，“我送你，顺便谈谈公事。”
我犹豫两秒，上车。
报了个大概路口。
车里很安静，淡淡的木质香。
顾宴开车很稳，像他这个人，表面冷，细节却周到。
“房子筛了几套。
精装一室一厅，离你公司步行十分钟。”
“不用，我住得挺好。”
“通勤两小时，太累。”
“我习惯了。”
顾宴沉默：“你明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那是我的生活。
跟旁人无关。”
他也不纠结：“顾氏与林氏可以谈合作。
老巷地块，保留业态，做市井美食文化街区。
赵伯烤冷面核心招牌。”
我警惕：“我说不卖。”
“不卖、不转、不拆。”
他递文件夹，“保留老巷原貌。
只修不拆。”
我翻开。
高楼规划被推翻，老巷原貌保留，老砖老墙，小摊，热乎气。
赵伯摊位标了五角星。
“林氏那边，我递了合作意向。”
他说，“你父亲没回。
但我可以等。”
他说得自然。
我猜到他查过我。
我没问，他也没解释。
我合上文件：“顾宴。”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全名，“你做这些，是为项目，还是为别的？”
他看前方：“都是。
项目是真的。
想追你也是真的。
我不喜欢公私混着，所以摊开说。
让你选。”
晚风进窗，我看他侧脸。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目光平直地看着前方。
我想起昨晚他站在巷口的样子。
车灯那么亮，他越过人群走过来，却在看见我手里那碗面时，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我考虑。”
我说。
“好。”
车停我住的老旧小区门口。
我解安全带，回头：“以后烤冷面，我自己付钱。”
“为何？”
“赵伯的面是我爱吃的。
我付得起。”
顾宴笑：“好，听你的。”
我下车，没回头。
但知道他车停在楼下，直到我楼道灯亮，他才走。
我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黑色奥迪缓缓驶离。
心里有点乱。
顾宴说“想追你也是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合同。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没法当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