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再醒来时，海风正从破洞里灌进来。
我和楚云被吊在货船的铁架上。
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裙摆下的血已经干成暗红色，小腹只剩下一阵钝痛。
周京序在我们对面，肩上的刀伤还在流血。
他看见我睁眼，紧绷的神色骤然松了些。
“卿卿，哪里疼？”
“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闭了闭眼。
楚云被绑在另一侧，红裙破烂不堪，腰腹和肩头全是伤。
她盯着我身下的血，嘴唇动了动，第一次没有出言挑衅。
几个绑匪从船舱里走出来。
周京序身后的人隔断他的绳索，将一把钥匙踢到他脚边。
“两个女人下面都是活板门，锁一旦打开就会卡死。”
“五分钟，只够你救一个。”
周京序没有去捡钥匙，只是指着我，冷着脸对绑匪说。
“放了她，我留下。”
“周氏、钱、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绑匪一刀划过他的手臂，冷笑道。
“周京序，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倒计时直接跳到最后一分钟，周京序终于捡起钥匙。
他看着我，语气温柔。
“卿卿，别怕。”
“我答应过会带你回家，就一定不会把你留在这里。”
我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心里最深处那一块又开始疼起来。
三年前周家内乱，他把我塞进车里，自己留下挡住追兵。
他浑身是血，却还强撑着对我笑。
“只要你活着，我就还有家。”
就是这些一次次不要命的保护，让我相信他哪怕背叛，也不会真的舍得我死。
楚云忽然嗤笑一声。
“周京序，救她吧。”
周京序猛地看向她。
楚云垂着眼。
“楚家被你弄垮了，我弟弟没了，没人在意我。”
“我这条烂命留着，无非是继续恶心你。”
她停了停，眼圈慢慢红了。
“我缠着你，不是因为恨你。”
“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以为你会一直是我的。”
“楚云，闭嘴。”
周京序握紧钥匙，脸色变得难看。
“你不是最爱她吗？那就救她…”
楚云说完偏过头，对我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海面，猛地撞向铁架。
她以为周京序一定会选我，所以干脆替他结束这场选择。
倒计时只剩十秒，周京序没有再看我。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向楚云，把钥匙**了她那边的锁孔。
铁链弹开的瞬间，楚云重重跌进他怀里。
“谁准你替我选？”
周京序抱紧她，受伤的手臂抖得厉害。
“楚云，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不允许你死！”
倒计时归零，我脚下的活板门骤然打开。
周京序终于回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推开楚云便朝我扑来。
“卿卿！”
我连人带铁链向海面坠去，他趴在甲板边缘，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肩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他的指尖落到我脸上。
“抓紧我！”
他红着眼吼道。
“我现在就拉你上来！”
从前我总会抓住他的手。
车祸时他替我挡下货车，我守在手术室外整整一夜。
周家最难的时候，我陪他一次次熬到天亮。
每个需要我的瞬间，我都陪在他身边。
可这一次，我看着他，慢慢松开手指。
“周京序，我成全你们。”
周京序瞳孔放大。
他猛地收紧手指，却只扯下了我腕间染血的手链。
我坠进冰冷的海水，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看见一道身影从船舷上纵身跃下。
那人破开海面，牢牢将我捞进怀里。
我听见他贴在我耳边，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