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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底的火烧到天亮才熄。
萧承晏守在废墟旁,一夜没有合眼。
亲卫翻遍焦黑的车架,却始终没有找到我的尸骨。
直到有人在山壁后发现一根被利刃割断的绳索,以及半枚染血的脚印。
萧承晏死寂的眼里终于有了光。
“封锁所有出京道路。”
“她受了伤,走不远。”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她带回来。”
半日后,苏明珠在山中的猎户木屋被抓住。
她看见萧承晏,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侯爷,她已经死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横在我们中间了。”
萧承晏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她没死。”
苏明珠被掐得脸色发紫,仍咬牙道:
“我亲眼看着马车坠崖,她不可能活着!”
“除非她早就知道我要杀她。”
萧承晏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没了。
他将她狠狠甩在地上。
“押回去。”
“等找到夫人,我再慢慢跟她算这笔账。”
苏明珠忽然歇斯底里地笑起来。
“夫人?”
“萧承晏,你醒醒吧!”
“她宁可装死都要逃走,根本不想做你的夫人了!”
萧承晏的脚步骤然停住。
苏明珠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恶毒地补了一句:
“说不定,她早就恢复记忆了。”
“她一直在骗你。”
萧承晏没有回头,背影却僵得像一块冰。
“不可能。”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沈昭宁重新拿起惊鸿弓时,动作熟练得没有半分迟疑。
她问他从前是否会武时,眼神平静得近乎嘲弄。
还有那一句要让出战甲、侯爷和主母之位。
她不是在赌气,而是在同他告别。
萧承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
沈昭宁醒来后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能无助地抓住他的衣袖。
他告诉她,他们是夫妻。
她信了。
整整五年,她从未怀疑过他。
可若她真的恢复了记忆......
她便会知道,他们从来不是夫妻。
也会知道,五年前那支射落她马匹的箭,来自萧家。
萧承晏猛地转身。
“去查顾长川如今在何处!”
五年前,沈昭宁坠崖前,正是出京寻找顾长川。
她如今恢复记忆,最想见的人只会是他。
一个时辰后,消息送到萧承晏手里。
顾长川没有战死。
他驻守朔州,五年来从未停止寻找沈昭宁。
萧承晏看着那纸军报,许久没有说话。
“备马。”
他将军报揉成一团。
“去朔州。”
与此同时,我已经出了京城。
肩上的箭伤比想象中严重。
赶路第二日,伤口便开始发烫,我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沈七想带我去医馆,却被我拒绝。
萧承晏一定会查沿途所有医馆。
我们只能避开官道,在一座破庙里停留半日。
沈七替我换药时,外面进来几个从朔州撤下来的伤兵。
他们围着火堆说起边关战事。
“顾将军也是不要命。”
“身上的伤还没好,前几日又带人出了关。”
另一人压低声音:
“听说又是去找人的。”
“找了五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道还要找到什么时候。”
我垂下眼。
一滴泪砸在手背上。
五年了。
顾长川还在找我。
第三日,我们遇见一支前往朔州运送粮草的车队。
我换上男装,混入其中。
越往北走,风雪越重。
肩头的伤口反复裂开,鲜血将里衣黏在皮肉上。
沈七几次劝我休息,我都没有答应。
我已经让顾长川等了五年。
这一次,我不想让他再等。
七日后,朔州城终于出现在风雪尽头。
城门大开,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支黑甲骑兵踏雪而来。
为首的男人身披玄甲,眉眼被风霜磨得冷硬,脸上多了一道浅淡的伤疤。
五年过去,他瘦了许多。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两匹战马即将擦肩而过时,我红着眼开口:
“顾长川。”
男人猛地收紧缰绳。
战马长嘶着扬起前蹄。
他僵在风雪里,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