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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珠被禁足后,萧承晏在正院外增派了十二名亲卫。
他说是为了保护我。
可院门日夜有人把守,连我送出府的药方都要逐字查验。
这不是保护。
是怕我想起过去,更怕我离开他。
当夜,我取下惊鸿弓,摸过握柄上的刀痕。
记忆里,父亲曾握着我的手告诉我:
“若沈家有难,便拧开这里。”
我旋动铜环,一枚乌黑令牌落入掌心。
正面刻着“沈”字,背后是七道剑痕。
沈家暗卫,第七卫。
次日清晨,我以挑选马匹为由去了马厩。
角落里,一个跛脚马夫正在添草。
我走过他身边,将令牌丢进草料筐。
马夫看清令牌,动作骤然停住。
等四下无人,他单膝跪地。
“沈家暗卫沈七,见过少主。”
我喉间微涩。
“你一直在侯府?”
“属下五年前便找到了您。”
沈七低着头。
“可您不记得沈家,萧承晏又将您看得太紧。属下若贸然相认,只会害了您。”
原来这五年,并非无人来找我。
只是所有靠近我的路,都被萧承晏堵死了。
“我要离开侯府。”
沈七抬起头。
“请少主吩咐。”
两日后,我向萧承晏提出,要去城外祭拜父兄。
他正替我挑选发簪,闻言手指一顿。
“怎么突然想去祭拜?”
我垂下眼。
“许是那日碰了惊鸿弓,总梦见一些模糊的影子。”
萧承晏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温柔。
“我陪你去。”
我没有拒绝。
因为我知道,他去不了。
苏明珠虽被禁足,军中却还有她的人。
半个时辰后,边营果然送来急报,说北营粮仓被烧,请萧承晏立刻前去处置。
临行前,他亲手替我系好披风。
“我已派亲卫护送你。”
“祭拜完便回来,不要在外久留。”
他仍不放心地握住我的手。
“阿宁,在家等我。”
我温顺地点头。
“好。”
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他。
马车驶出侯府前,沈七已经将消息送进了苏明珠居住的别院。
萧承晏要把她送回边关,还要将她留下的亲卫交给我。
半真半假的消息,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
苏明珠很清楚,只要我还活着,萧承晏便永远不会真正看见她。
马车出了京城,拐入通往沈家旧祠的山道。
车轮碾过碎石,忽然重重一晃。
车外传来惊呼。
“车轴断了!”
受惊的马匹拖着马车朝山崖狂奔。
护送的亲卫想要追赶,林中却滚出数枚烟球。
白烟顷刻弥漫山道,众人接连倒地。
一支冷箭穿透车帘,钉在我耳侧。
我掀开车帘,看见了立于山坡上的苏明珠。
她握着长弓,眼底尽是疯狂。
“沈昭宁!”
“你明明已经是个废人,凭什么还能得到他的一切?”
我扶住摇晃的车壁,平静地望着她。
“因为他从未爱过你。”
苏明珠脸色骤然扭曲。
“那你就**!”
弓弦震响。
我侧身避让,却故意慢了半步。
箭锋擦过肩头,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我扯下披风,将发簪和萧承晏亲手雕给我的玉佩留在车厢内。
前方便是断崖。
马车冲出去的刹那,我撞开车门,纵身跃下。
沈七从山壁后扑出,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上石台。
几乎同时,苏明珠射出第二支箭。
那是一支火箭。
火星落入车底,藏好的火油轰然燃烧。
整辆马车化作火球,坠入谷底。
沈七割断绳索,带我从另一侧下山。
我们刚躲入密林,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阿宁!”
萧承晏来了。
他来不及等战马停稳,便跃下马背。
谷底烈火未熄,只剩下一架焦黑的马车。
他不顾众人阻拦,亲自攀下山崖,疯了一样翻找。
直到从灰烬中找到那枚玉佩。
滚烫的玉佩灼伤掌心,他却死死攥着。
“不会的。”
“她答应过我,会回家等我。”
他的声音隔着山林传来,哑得不成样子。
“阿宁!”
“你回答我!”
我脚步微顿。
沈七担忧地看着我。
“少主?”
我没有回头。
那个会因为萧承晏一句挽留便留下的沈昭宁,已经葬身谷底。
密林外,两匹快马早已备好。
我脱下染血的侯夫人衣裙,换上黑色骑装。
沈七递来缰绳。
“少主,我们去哪儿?”
我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山崖的方向。
萧承晏还在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我握紧缰绳,红了眼眶。
“去边关。”
“找顾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