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心里清楚，证据链条已经慢慢收紧。他原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靠着没有书面指令这一点全身而退。可层层叠加的间接证据、多名同案人员的证言，串供录音、资金流水，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网。二十年的算计，终究挡不住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
“你为什么要插手这件普通的命案？”杨景言看着顾振山问，“小月只是一个普通农村少女，赵家的事情，本不该劳烦你亲自下场，不惜动用权力，掩盖**罪行，拘禁受害者家属。你这么做，仅仅只是帮赵德海的忙吗？”
顾振山抬眼看向杨景言，沉默了一会，缓缓叹了一口气说：“赵德海是我的老部下，办事牢靠。他找到我的时候，哭得近乎崩溃，求我救救他的儿子。”
顾振山的声音低沉，“那时候，我的事业正处在上升关键期，圈子里的人互相帮扶是常态。我想着，只是一桩少年意外命案，压下去，帮老部下一把，卖一个人情。”
“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小月的父母不肯罢休，如果任由他们举报，案子深挖，圈子里好几件旧事都会被牵连出来，很多人的仕途就会毁掉。”
周队追问：“所以你就决定，把小月父母带走软禁，永久切断他们伸冤的途径？”
“是。”顾振山微微点头说，“我当时想着，把这两个人安置在偏僻地方，隔绝外界，时间久了，他们会慢慢放弃。等岁月流逝，这件事，就会彻底被所有人遗忘。”
“我以为二十年足够漫长，足够抹平所有痕迹。当年知情的人，要么封口，要么收买。我以为，这个秘密，会跟着我们这一代人，一起埋进土里。”
“你有没有想过小月？”阿岚的声音轻轻响起，她坐在一旁，平静地看向顾振山，“那个十八岁的女孩，只是想要挣脱包办婚姻，只是见义勇为劝架，就丢掉性命。她本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美好人生。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抹掉了她的死亡真相。”
顾振山看向阿岚，眼神微微一动。他认出了阿岚，当年院子里案发事件的亲历者，也是这个案子最开始撕开缺口的人。
“我知道这件事，亏欠那个女孩。夜里我偶尔也会愧疚。”顾振山声音沙哑，“可人一旦踏出第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掩盖一件命案，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更多的手法去兜底。一步错，步步错。”
“赵强动手**，赵德海执行包庇，你坐镇顶层操控全局。”周队一边整理笔录一边说，“现在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到案，你的供述，我们会完整记录。”
讯问结束，周队他们走出讯问室。
门外阳光刺眼，周队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顾振山松口了，他承认主导干预案件、安排非法拘禁、组织众人串供。现在，整条证据链彻底闭环。”
陈婆婆一直在外面等候，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眼眶发红地说：“太好了，这个人终于认了。小月二十年的冤屈，终于有机会昭雪。”
“但是审讯认罪，不等于庭审顺利。”周队提醒杨景言他们，“顾振山阅历深厚，庭审阶段，他有可能翻供。我们必须把所有的证据反复核验，打磨完整，做好**的全部准备。”
杨景言点点头。
漫长的调查走到这里，所有的幕后黑手全部落网。但最后的决定，在法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