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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为了讨好主母,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了。
说明珠仗着嫡女身份,抢了妹妹嫁妆。
说玉柔命苦,摊上一个只会捧嫡女的姨娘。
这些话传得极快。
连厨房烧火的婆子都敢在背后议论。
“二小姐也是可怜,出嫁连半亩田都没有。”
“谁让人家不是从主母肚子里爬出来的呢?”
我让赵嬷嬷***嚼舌根的婆子发卖了。
第二日,侯爷便怒气冲冲来了我的院子。
他进门便问:“阿柳,你为何连压箱银都要收回?”
我抬头看他。
“侯爷从何得知?”
“玉柔哭着来找我,说你要让她空着手出嫁。”
我笑了。
“她有红宝铺,有十二抬头面,有侯府按规制准备的嫁妆,怎么叫空着手?”
侯爷脸色沉下来。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她以后若在夫家受了委屈,你能安心?”
“侯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她在侯府过得太顺,才会觉得旁人给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她要明珠的田庄,侯爷替她求情。她骂我偏心,侯爷让我让着。她在府里散播谣言,侯爷也只觉得她委屈。”
“您这样纵着她,才是在害她。”
侯爷被我说得一滞。
半晌,他冷声道:“不过是些嫁妆,你何必同她计较。”
我心里最后一点热意也散了。
“那侯爷便拿自己的私房给她添。”
“我的东西,我不给了。”
侯爷甩袖而去。
不久后,赵嬷嬷来回话。
“姨娘,侯爷那边只送来两百两银子,说是给二小姐压箱。”
我点点头。
“记到她的嫁妆册里。”
我亲手将那只装着八百两银票的**锁进柜中。
又把两张陪嫁丫鬟的**契烧了。
火苗卷过纸角时,我忽然想起玉柔小时候。
她曾趴在我膝上问:“姨娘,什么是最好的?”
我当时抱着她说:“你想要的,姨娘都会给你。”
如今才知。
人若是不知足,给得越多,只会要得越多。
出嫁前两日,主母派周嬷嬷带着嫁妆清册,到了玉柔院中。
我到时,玉柔正坐在镜前挑首饰。
她已经几日没来见我。
看见我,也只冷冷偏过头。
周嬷嬷把册子放到桌上。
“二小姐,夫人让老奴来清点嫁妆。所有物件按规制装箱,明日送到前院。”
玉柔扫了一眼册子,忽然笑了。
“嬷嬷,母亲终究还是疼我的。”
“先前说得那样重,到了出嫁时,总不会真让我丢侯府的脸。”
她转头吩咐春杏。
“再去多拿几只箱子来。田庄地契要单独放,红宝铺的契书也别同寻常东西混在一起。”
“还有压箱银,得拿两个大**。”
春杏脸色发白,不敢应。
玉柔蹙眉。
“愣着做什么?快去。”
周嬷嬷慢吞吞翻开清册。
“二小姐,侯府给您备了二十四抬。”
“两床新被褥,四季衣料,瓷器、日用、首饰四套,红宝铺一间,再加侯爷私下添的二百两银子。”
玉柔脸上的笑淡了。
“田庄呢?”
周嬷嬷道:“没有。”
“压箱银呢?”
“没有。”
“额外的丫鬟呢?”
“按规制两名。”
玉柔盯着她,半晌才说:“不可能。”
“母亲不会这样对我。”
周嬷嬷合上册子。
“这便是夫人的意思。”
玉柔不信。
她认定主母是在故意压她,等到真正出阁时,必会给她更大的体面。
她甚至命人将嫁衣上的珍珠又缝了一圈。
仿佛只要她穿得够华贵,所有人便会默认她配得上最好的嫁妆。
第二日,明珠来给她添妆。
只带了一套珍珠头面,一匹月白色锦缎。
东西不算寒酸,却也绝对算不上贵重。
玉柔看了一眼,语气讥诮。
“嫡姐真大方。”
明珠没有同她计较。
“这是我自己挑的。你若喜欢,便收着。”
玉柔冷哼一声。
“嫡姐不必做样子。真正的大头,自然在母亲那里。”
明珠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道:“二妹妹,做人别把路走绝。”
玉柔不耐烦地别过脸。
“嫡姐还是留着这话劝自己吧。”
出嫁那日,侯府门前挂满红绸。
迎亲队伍已经停在门外。
玉柔穿着大红嫁衣,头戴金冠,满脸都是压不住的得意。
她站在正厅前,等着嫁妆一抬抬抬出来。
宾客也都伸长了脖子。
毕竟她嫁的是伯府,虽是庶女,侯府总要给些脸面。
礼官高声唱礼。
“第一抬,喜被两床。”
“第二抬,四季衣料八匹。”
“第三抬,妆*一副。”
“**抬,瓷器一套。”
一抬接一抬。
都是寻常物件。
没有田庄地契。
没有成箱银票。
没有玉器摆件。
更没有她以为会有的满箱珍玩。
等到最后,红宝铺的契书和十二抬头面被抬了出来。
礼官的声音也停了。
二十四抬。
不多不少。
正好是庶女出嫁的规制。
玉柔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猛地转头看向主母。
“母亲,其余嫁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