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渡的脸色僵住，下一秒弯腰捡起戒指，声音沉得发哑。
“别拿她吓我。”
贺临把一叠纸拍到茶几上，水珠溅到温宁手背。
“睁眼看！”
沈渡攥着戒指，没动。
“阮栀水性好，南屿没人比她熟海。她最会用失踪逼人低头。”
贺临一把抓起他的衣领。
“她这次没有给你打电话！”
温宁抱紧孩子，脸上血色褪尽。
“贺副队，你别这样，星星会怕。”
贺临甩开沈渡，指向茶几上的文件。
“怕？你们怕孩子哭，所以急救艇停在门口等他睡醒。阮姨在抢救室等船，阮栀在旧艇上等接应，你们怕什么！”
沈渡的目光终于落到纸上。
第一张是无线电记录。
最后一条通话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阮栀的名字后面，记着一串坐标。
三号浮标东南一点七海里。
联系附近渔船先靠过去。
岸上等急救艇回港，再派人接应。
再往后，是一片空白。
沈渡的手指压在那行字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她没求救？”
贺临眼底全是***。
“她连一句找沈渡都没提。”
沈渡的喉结滚了一下，翻到第二张。
医院死亡通知。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离急救艇送温宁母子到住处，只差半小时。
温宁低头往后缩。
沈渡猛地抬眼。
“那时候你说星星还在哭。”
温宁抱着孩子，嘴唇发抖。
“他真的烧着，他受了惊吓，我怕他路上再出事。”
贺临冷笑。
“所以一个发烧的孩子，要用岛上唯一重症转运艇等他睡觉。”
沈渡翻到第三张。
急救艇调度单上，签名栏清清楚楚写着沈渡。
用途，护送温宁母子返家。
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沈渡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戒指从掌心滑落，砸在桌角。
他弯腰去捡，指腹摸到戒圈内侧。
一行小字被海沙磨得发亮。
阮行舟。
阮栀父亲的名字。
沈渡盯着那三个字，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温宁伸手去拉他的袖口。
“沈渡，戒指的事我可以解释，星星小时候爱哭，你又总出海，我只是想让他有个念想。”
沈渡没有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温宁的手停在半空。
贺临把那枚戒指拿回来，攥进掌心。
“她最后一次求你，是为了阮姨转院。”
“不是争风吃醋，不是逼你回头，不是拿养母压你。”
“她求你救命。”
沈渡后退半步，撞到沙发。
孩子被惊醒，哇地哭起来。
温宁立刻拍着孩子。
“星星别怕，爸爸在，爸爸在。”
沈渡却像没听见。
他抓起外套往外冲。
温宁慌了，抱着孩子追到门口。
“沈渡！你去哪！星星还发烧！”
沈渡脚步没停。
“去医院。”
温宁的声音尖起来。
“人都没了，你现在去有什么用！”
沈渡猛地回头，眼神像被刀割开。
“闭嘴。”
医院走廊里，护士见到沈渡，脸一下沉了。
沈渡往遗体存放处走。
护士抬手拦住他。
“这里不接待你。”
沈渡压着声音。
“我是家属。”
护士攥紧登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