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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新租的公寓里，第一次睡了整整八个小时。
没有噩梦，没有被手机吵醒，没有人打电话来骂我。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我翻了个身，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预览，全是陌生电话。
不出意外，都是周时聿。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起身给自己煮了碗面。
阳台的风灌进来，吹得窗帘鼓鼓的。是真正的阳台，没有封窗。
我端着面走到阳台，趴在栏杆上，看楼下花坛里开的乱七八糟的月季。
我忽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吃一顿饭了。
以前每次聚会，我都是负责点菜的那个。
姜心挑食，不吃香菜不吃葱不吃辣不吃内脏。
周时聿口味清淡，我哥无肉不欢，宋宴偏爱重口。
我要在中间找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可最后无论点什么，都有人不满意。
姜心会撅着嘴说“这个我不能吃，”
周时聿就立刻让服务员重做。
我哥会说“这菜不够下饭”，然后加两道他喜欢的。宋宴会翻菜单嫌贵。
但我付款的时候他从不吭声。
我好像一直都在点别人爱吃的菜。我甚至想不起自己爱吃什么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中介发来的确认消息。
“黎小姐，房款已到账，扣除中介费后全部打入您指定的账户。”
我回了个“谢谢，”我妈刚好打来电话。
她的语气有些复杂。
“阿梨，你哥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把婚房卖了？时聿都急疯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妈，房子是我买的。全款。一分钱都没花周时聿的。”
我语气平静。
“我卖自己的房，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我妈一阵沉默。
“那…你和时聿…”
“分手了。”
她沉沉叹了口气。
可这一次，她没劝我。
“分了好。这小子，和黎景一样没良心。亏我们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不过，你和那韩家小子...”
我一怔。
想起我爸命悬一线时，
我打给了大学同学韩嘉也。
他本来要出差，却立刻取消了行程赶到了我家。
冒着瓢泼大雨把我爸送到医院。
自己却感了冒。
“妈。”
我叹了口气。
“我暂时先不谈个人问题。但只一句话，我和周时聿没了以后。”
挂了电话后。
韩嘉也发来消息。
“公寓住得还舒心？”
“新工作我打点好了，到时候你入职就好。”
“不用有负担，你替我打工，我给你解决个人问题。我保证，只要你不愿意，他们找不到你。”
我鼻头一酸。
哪怕只是普通朋友，却能够明白我需要什么。
而我最亲近的四个人却置若罔闻。
不过还好，
一切都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