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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又叹息着告诉他：
“两个月前，沈姑娘哭着来找我退租。”
“她说未婚夫急用钱，那些刚买的顶级画材和设备，她全按废铁价半价卖给了二手贩子……”
“那可是她攒了好几年的心血啊。”
陆沉舟靠在门框上，双膝猩红。
他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得知了更绝望的真相。
我为了在最短时间内凑齐那笔巨额退缴款，不仅低价卖掉了所有设备，还将我过去三年积累的所有原创设计版权，以极其严苛的买断协议，全盘贱卖给了一家皮包设计公司。
那原本是我未来几年立足设计界的全部资本与底气。
人事档案里还有一份我主动申请改成自由项目制的记录。
申请理由只有一句：以后需要长期往返探监，无法继续固定坐班。
特助默默递上一本从出租屋枕头下翻出的日历手账。
陆沉舟颤抖着翻开。
在未来的十年那一页，每一个月的第二周周二，都被我用红笔画上了一个工整的圆圈。
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探监日：记得带沉舟最爱吃的无糖全麦面包。
监狱冬天湿冷，提前两个月申请送厚毛衣。
今年是第一年，无论多难，都要告诉他我在外面很好，让他安心改造。
第五年……如果我的身体撑不到第十年，找律师录好剩下的视频，每年寄给他一次……
眼泪落在日历上，把那些红色的圆圈晕开了。
她连自己患癌后还能活几个月都没有认真算过。
却把他的十年刑期，一分一秒、详详细细地规划进了自己的余生。
“陆总……”
特助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技术部刚刚恢复了沈小姐手机在死前最后两个小时的浏览记录。”
陆沉舟猛地抬头。
他以为能看到哪怕一句对他的不舍，一句对他的怨恨。
可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他最后那点幻想也没了。
在我死亡前的一个小时，在我知道了一切真相之后，我没有发一条质问他的微信，也没有给任何朋友抱怨。
我只是平静地打开了求职软件，给几个远在南方的独立设计工作室发送了简历。
最后一封未发送成功的邮件草稿箱里，写着给原合作方的一句话：
“陈老师，抱歉之前因个人原因推迟了合作。”
“如果工作室还需要画手，我随时可以过去。”
这一次，我只为我自己画。
可惜还没有来得及。
我从来没有想过用死来惩罚他。
在他还在得意洋洋地准备着求婚戒指、等待着我痛哭流涕地戴上桂冠时。
我早就已经收拾好行李，在心底彻底不要他了。
陆沉舟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枚准备在宴会上用作惊喜的十克拉求婚钻戒。
戒指上的钻石亮得晃眼。
他攥紧了戒指盒子，最后，脱力般地缓缓将盒子合上。
我火化的前一天，陆家父母终于坐不住了。
陆家大宅内，陆父重重将一沓报纸摔在茶几上，脸色铁青：
“荒唐！为了一个底层的孤女，你这几天像什么样子？！”
“董事会的人都在看笑话！”
陆母优雅地端着骨瓷茶杯，语气冷漠：
“死了就死了，本就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人家。”
“更何况还得了癌症晚期，真要进了我们陆家的门，生出带病基因的孩子，才是陆家的耻辱！”
“我已经替你和乔家谈好了，乔宝珠下个月就跟你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