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之后，我便全身心投入到备战竞赛当中。
虽然只是候补，但我比以前更忙了。
一周后，晚自习上到一半，我右下腹突然疼起来。
开始只是闷疼，后来连腰都直不起来。
给我爸妈打电话，打了好几通，竟然谁都没接。
周老师只好先把我送到医院。
急诊医生看完检查结果，直接说：
“急性阑尾炎，炎症很重，必须今晚手术。”
护士问监护人多久能到。
我再次给爸爸打电话，终于接通了。
他正在陪哥哥参加事业单位面试。
哥哥准备了大半年，爸爸从早上就在考点外等。
听见我要手术，他声音立刻变了。
“严重吗？”
医生接过手机，把情况重新说了一遍。
医院需要监护人确认。
爸爸按院方流程做完远程确认。
护士又问：
“家属多久到？孩子未成年，术后最好有人陪。”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
哥哥的声音忽然传来。
“爸，到我了！”
爸爸马上说：“我这边结束就过去，二十分钟路程，很快。”
电话挂断。
我又打给妈妈，两次之后，也接通了。
妹妹今晚参加省舞蹈决赛。
视频接通时，妈妈手里还捏着妹妹的发夹。
听见“手术”二字，她一下站起来。
“哪个医院？妈妈现在就……”
妹妹猛地回头。
脸上的亮片还没贴完，眼圈先红了。
“妈，你答应今天从头到尾都陪我的。”
“所有人的妈妈都在，你现在走，我怎么办？”
妈妈往门口走了半步，又停下。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几次。
最后只说：“知意，你先听医生的。”
“等**妹这边结束，妈立刻就赶过去。”
他们都不来，可手术不能再拖。
周老师和学校老师替我跑手续。
推进手术室前，周老师握了下我的手。
“别怕，老师在。”
她的手柔软又温暖，我的眼圈倏地红了。
天花板上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
哥哥妹妹都要妈妈**，她让我自己回房。
“你胆子最大，乖乖自己睡，妈明天陪你。”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妈妈却总在陪哥哥和妹妹。
后来，哥哥妹妹又抢爸爸接放学，他让我自己坐公交。
“你最独立，公交方便，直达家里多好。”
原来一个孩子只要表现得够好，够懂事。
就会慢慢失去被照顾的资格。
凌晨两点，我醒过来。
隔壁床的小姑娘也刚做完手术。
她爸爸趴在床尾守着。
妈妈拿着棉签，一点点给她润嘴唇。
我的床边只有一瓶没开封的水。
周老师撑不住，在走廊长椅上睡着了。
手机还剩下百分之六的电，突然弹出新消息。
家庭群里发了两张照片。
哥哥进了面试前三。
妹妹拿了金奖。
妈妈把照片拼在一起。
配文：今天两个孩子都没让爸妈失望。
我盯着“两个孩子”四个字。
过了一会儿，她又私聊我：
“手术结束了吗？”
“妍妍的金奖证书落**了。我明早要送她上学，你要是出院顺路，帮妈拿一下。”
我低头看手背，输液针还在。
医生根本没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没回她，关掉手机躺回去。
第二天，护士来换药，顺便拿着学校***表问：
“紧急***还写爸爸吗？”
我看向走廊。
周老师的外套还披在我书包上。
“换一个吧。”
“换谁？”
“周岚。”
“关系？”
我停了几秒。
“班主任。”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市里追加两个全额资助名额。
第七、第八顺位补录。
我没有犹豫点下“接受”。
这时，屏幕又震动了一下。
妈妈在家庭群里发来消息。
“知意，妈妈要给妹妹办庆祝宴，你出院的话自己过来酒店吧。”
我的手指停在按键上，刚要回复。
爸爸的消息的也弹了出来。
“你哥面试通过了，正好一起庆祝，你自己打个车过来。”
妹妹紧接着发来消息，让我记得帮她拿证书。
哥哥的消息也弹了出来，他要拍职业照，让我到了赶紧帮他拍几张。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上还插着输液针。
我讽刺的笑了笑。
没有回复，直接退出了家庭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