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午九点，贺川回到公司。
他没有换掉婚礼上的西装，袖口还沾着员工房里的血。
财务部所有负责人都被叫进会议室。
“查八年前那笔五百万。”
“每一层账户，每一笔流向，全部给我找出来。”
财务总监不敢耽误，立刻调取旧档。
当年的纸质凭证早已封存，电子记录却依旧完整。
汇款人是贺川的母亲。
名义收款人确实是林晚。
可钱只在临时监管账户里停留了不到三个小时。
当天下午，五百万被全额转入贺川刚成立的公司。
用途备注是紧急偿还供应商欠款。
贺川盯着电脑屏幕。
“林晚的个人账户呢？”
财务总监将另一份流水投到屏幕上。
“没有入账记录。”
“她从来没有实际收到过这笔钱。”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设备运转的微响。
八年前，公司资金链断裂。
供应商堵在办公室门口，银行催收电话一个接一个。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时，财务突然告诉他有一笔匿名投资到账。
靠着那五百万，公司熬过了最危险的三个月。
他后来无数次寻找那名投资人，却始终没有结果。
原来不是没有结果。
答案一直就在他身边。
贺川的视线落在林晚签署的监管文件上。
文件末尾有她年轻时的签名。
旁边还附着一份不可撤销转款授权。
只要她签字，钱就必须全部进入他的公司。
她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给自己留下。
“这份文件是谁**的？”
法务翻查旧资料。
“是董事长夫人的私人律师。”
“当时还签过一份保密协议。”
律师很快被接入视频会议。
贺川将文件举到镜头前。
“她知不知道这笔钱最后救了我的公司？”
律师迟疑片刻。
“林小姐只知道签字以后，您的债务危机能够暂时**。”
“至于公司后来发展到什么程度，她没有向我们询问过。”
“她拿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律师的回答没有留半分余地。
“贺夫人要求她离开您，并在一个月内与周明远登记结婚。”
“林小姐提出的唯一条件，是钱必须在她离开以前到账。”
贺川闭上眼。
记忆中的那一天下着大雨。
他追到车站，抓着林晚的手求她不要走。
她推开他，只说自己受够了穷日子。
他问她是不是为了五百万。
她沉默很久，最后点了头。
那一个点头，成了他恨她八年的证据。
可她当时每承认一个字，都是在替他的公司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贺川睁开眼，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叫她过来。”
没有人敢问这个她是谁。
助理低声开口。
“夫人正在来的路上。”
会议室大门很快被推开。
贺母看见满地流水，脚步猛地停住。
贺川隔着长桌看向她。
“你拿林晚换了我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