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隔天一早，我去户部衙门交割北境冬衣的账册。
刚进大门，王夫人就迎面走过来。
她夫家做皮货生意，一直想把叶家的军需采买抢过去。
“叶妹妹，听说你昨儿在长公主府外头失了分寸？”
她凑过来，语气听着满是关切。
“裴侯爷马上就是驸马爷了，你何苦去触这个霉头。”
我没搭理她，径直进了内堂。
户部侍郎张大人坐在公案后，脸色很沉。
他把账册重重拍在桌上。
“叶辞，你胆子太大了。”
“长公主府的人清早递了话过来，说你不知检点，冲撞了准驸马。”
“北境的军需是**重任，你惹恼了天家，这批差事就换别人接。”
我站在桌前，看着那本被摔歪的账册。
“账目清楚，差事办得规矩，依律不用换人。”
张大人冷笑。
“律法大还是天家大？”
“你备上一份厚礼，去长公主府门前跪着磕头赔罪。”
“把事情平了，军需的事还有得商量。”
我看着他。
“张大人，若错处不在我身上呢？”
张大人抓起砚台重重磕在桌角。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也配问天家的错？”
我收起账册，转身出了内堂。
长廊拐角处，王夫人正和几个司库的小吏说话。
“侯爷死在关外，她没个倚靠，自然慌了神。”
“瞧见俊俏郎君就往上贴，连体面都顾不上了。”
我停下步子，走到她身后。
“王夫人的舌头若是太长，我不介意找人替你剪了。”
王夫人吓了一跳，转过身往后退，撞在柱子上。
“你吓唬谁呢？”
前门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摔倒在我脚边。
“大姑娘，不好了！”
“长公主和昭华郡主带了百十号府兵，把咱们商行前后门全围了！”
“她们砸了柜台，说要把您拿去衙门下大狱！”
我赶到商行大堂时，门板已经被卸了两块。
长公主坐在正当中的黄花梨太师椅上，身侧立着两排披甲的府兵。
柜台上的账册洒了一地，算盘被踩得粉碎。
周围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昭华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
看见我走进来，她抬手把茶盏砸在我的马面裙边。
滚烫的茶水泼在青砖上，碎瓷片溅到了我的鞋面上。
“叶辞，你还敢露面。”
昭华指着我，声音传出半条街。
“不知廉耻的商贾贱妇，光天化日之下勾引**驸马。”
“你克死父兄，如今又来京城败坏宗室清誉。”
“今日若不扒了你的皮，皇家颜面何存？”
张大人从马车上跑下来，跑得官帽都歪了。
他挤进人群，快步走到长公主面前躬身行礼。
转过头，他指着我的鼻子大喝。
“叶辞，你这等刁妇，还不跪下给长公主和郡主磕头认罪！”
王夫人带着几个官眷也跟在后头看戏，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啊，仗着手里有几个钱，连皇家的新姑爷都敢肖想。”
“快跪下吧，免得连累叶家祖坟被刨了。”
长公主靠在椅背上，用金护甲刮着衣带。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抛头露面算铜臭账的**种子。”
“也配染指皇家看上的人？”
“来人，把她按在地上，先掌嘴四十，再褫夺军需皇商之职。”
两名粗壮的府兵拔出腰刀，大步朝我逼过来。
我身后的侍从把紫檀木匣递到我手上。
我当着满堂百姓的面，伸手拨开了**的铜扣。
府兵看到那抹明黄，脚下一顿，没敢再往前走。
我展开黄绢，走上台阶，直接递到了昭华眼前。
大堂里的喧闹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