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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没有旁人。
春日的日头落下去,墙角生出**阴影。
裴铮喘着粗气,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叶辞,你刚才在席上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战死沙场?什么立衣冠冢?”
“当着长公主和昭华的面咒我死,你疯了吗?”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放开。”
他没有松手,力道反而更重了些。
“你回答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抬起头,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侯爷吉服的尺寸都量妥当了,何必在乎下堂妇给谁立碑。”
裴铮的脸色变了变,手上松脱了一些。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长公主拿圣旨压我,昭华又是皇上最疼的侄女,我不能抗旨。”
“我和她之间只有应酬,没有半点真情分。”
我抽回自己的衣袖,向后退了一步。
“督建府邸是应酬。”
“进山寻玉是应酬。”
“三天三夜守在榻前喂药,也是应酬?”
裴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青石板路上落了几片枯叶,被风吹着滚到泥地里。
裴铮见说不通,慌乱的神色收了起来。
他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声音压得很低。
“叶辞,你适可而止。”
“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回去安分待着。”
“不要把事情闹大。”
“兵部掌着各路军需,你叶家旧部的粮饷全看兵部脸色。”
“你若是不识大体,北境几万人的肚子可就没人管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三年前他跪在我父亲灵位前,发誓一生护我周全。
如今他为了攀附天家,拿我父亲旧部的活路来要挟我。
我笑了一声。
“你拿叶家军来压我?”
裴铮皱着眉。
“我是为了大局着想。”
“你一个妇道人家,守着宅子便好,何必争这口气。”
他说完,又伸手想来拉我的手腕。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环佩声。
“裴郎?”
昭华郡主戴着一顶素纱帷帽,站在拐角处。
裴铮整个**开,背对着我退后三步。
昭华走过来,伸手挽住裴铮的臂弯。
她透过白纱打量着我,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
“叶掌事,原来你在这儿。”
“驸马近来军务繁重,还要筹备下个月的大婚,没有闲工夫听闲话。”
“你若是为了北境棉粮的事情,明日拿了公文去兵部衙门回话吧。”
裴铮低着头,没有看我一眼。
他甚至往昭华身侧靠了靠,温顺地应了一声。
“郡主说的是,公事公办最好。”
我整了整被扯皱的袖子,转身朝巷子口的马车走去。
这侯府的门槛,我不打算再踏进去了。
回府后,暗卫递上京城各府递出的消息。
昭华在相府千金的赏春宴上抹眼泪。
她说后巷里有个没了男人的寡妇,不知廉耻地往裴铮怀里扑。
天黑前,这话传遍了半个京城。
茶馆里说书的连夜换了段子,明嘲暗讽叶家无后,妇人耐不住寂寞。
我坐在书案前,把几家传得最凶的府邸名字写在纸上。
写完,我把纸压在镇纸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