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许曼宁抄起酒杯，狠狠砸在桌沿。
碎玻璃溅了一地。
她攥着半截杯子，红着眼朝我扑过来。
「**！你敢动我的孩子试试！」
周既白和他的朋友们急忙来拦。
可我比他们更快。
她扬起手的那一刻，拆信刀已经抵住了她的小腹。
许曼宁僵住了。
握着碎玻璃的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我端详着她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忽然有些好笑。
就这？
他们不是说，她疯起来，和从前的我一模一样吗？
这些年，我在周既白身边确实太乖了。
乖得连他都忘了，我从前是什么样的人。
「照晚！」
周既白匆匆将许曼宁拉到身后。
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肚子，近乎本能。
「别闹了。」
我抬眼看他，唇角的笑还没落下。
「她拿着碎玻璃冲过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不是你纵容她，闹到我面前的吗？」
「周既白，敢挑衅，总得付点代价吧。」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像拿我没办法似的，低低叹了口气。
「我替她付。」
说完，他握住我的手，往自己腰侧压下去。
刀尖没入衬衫。
那片迅速洇开的红色，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他却笑着，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这样，消气了吗？」
指腹上沾着血，擦过我的嘴角。
我忽然想起以前给他换药。
稍微弄疼一点，他都要皱着眉，非让我亲亲才肯继续。
现在倒是不怕疼了。
原来，护着别人也能这么心甘情愿。
许曼宁尖叫着扑过来，哭着去捂他的伤口。
周既白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她一路骂着要杀了我，一路又心疼得直掉眼泪。
他低头哄着，手掌始终护住她的小腹。
我垂眸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慢慢勾起唇角。
从前我们是死对头。
我抢他项目，他断我的资金，恨不得见面就掐死对方。
我以为，他巴不得我死。
结果，他竟然爱我。
又亲手把我抢过来，关了五年。
现在，还变心了。
我摁住心口，想把那阵细细密密的疼压下去。
最可笑的是，这五年，我竟然也爱过他。
……
回家后，我捧着手机看了很久。
我的爱人贺行舟，一直没有放弃找我。
可周既白不停制造假线索，将他引去了国外。
又以担心我被仇家报复为由，不许我独自出门。
手机能定位，通话有人查。
连随手发张窗外的照片，都有人替我删掉。
他抱着我说，照晚，我都是为了你好。
我还傻乎乎地觉得，他真爱我。
正出神，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里，许曼宁贴着周既白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我点了通过。
几张照片立刻发过来。
产检室门口，他蹲着替她系鞋带。
她拿着检查单，亲昵地揉他的头发。
还有一段布置婴儿房的视频。
周既白认真比较两张小床，说窗边太晒，怕宝宝睡不好。
上个月，我想把家里的客房改成书房。
他搂着我说，最近太忙，等过阵子。
原来，忙的是这个。
语音里，许曼宁笑得得意。
「听说，他以前很爱你？」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腻了。」
「我不在乎什么原配**，被爱的人才是赢家。」
「对了，我给你送了礼物，记得收。」
恰好，门铃响了。
司机送来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离婚协议。
男方签名那一栏，周既白的名字已经落好。
旁边夹着便签：别拖了，给自己留点体面。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发自内心地笑出声。
她以为，我会舍不得吗？
我巴不得走呢。
我利落签字，收好其中一份。
又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既白。
「谢谢，祝你们百年好合。」
下一秒，手机疯狂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