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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了贺砚舟。
他是雁回城最年轻的**师,也是裴观澜最不愿意提起的人。
五年前,贺家负责修东水门。
工程验收前,城主府忽然改了水线,东门在一场暴雨里塌了半边。
贺砚舟被扣上失职的罪名,离开雁回城。
后来他在邻城修了三座水坝。
今年因为观潮街,他才被临时请回。
我在旧船坞找到他时,他正蹲在水边磨一把短凿。
“沈姑娘来得稀奇。”
“我想和你签水契。”
他抬头。
“你不是要嫁给少城主?”
“不嫁了。”
“因为引灯礼?”
“因为他们把公共水权当成送人的礼物。”
贺砚舟看了我几秒。
“水契不是赌气用的。”
“我知道。”
“签了以后,你要对三镇水位负责。”
“我知道。”
“如果开错一道闸,死的是人,不是名声。”
“我也知道。”
他把短凿放下。
“那你凭什么找我?”
我把铜阀钥放在木箱上。
“凭我手里有你父亲当年画的暗闸图。”
他的眼神立即变了。
我展开图纸。
“东水门塌毁前,你父亲曾经在旧泄洪渠修过一座暗闸。”
“图纸上没有这座闸。”
“因为有人撕掉了。”
“你怀疑城主府?”
“我怀疑所有拿观潮街图纸的人。”
贺砚舟拿过图纸,指尖在红线上停了停。
“暗闸的位置在观潮台下。”
“如果存在,商铺泊位就不能修。”
“不止不能修。”
他站起来。
“观潮街一旦堵死泄洪渠,暴雨时整个下游会像被塞住的葫芦。”
“水会上冲?”
“先冲旧闸,再冲三镇。”
我把水契递给他。
“我要以**司外聘席位的名义,取得查闸权限。”
“你已经失去继承水席。”
“我还有我母亲留下的水册。”
“城主府不认。”
“三镇船户认。”
贺砚舟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哪里一样?”
“不肯求人,却总能找到能用的门。”
我们当晚去了观潮台下。
潮水退去后,石壁露出一片湿滑的青苔。
我按照旧水册上的尺寸量石缝。
第一处不对。
第二处也不对。
第三处石壁后传来空响。
贺砚舟用短凿敲开外层石灰。
里面露出一条极细的红线。
红线沿着石壁往下,最后停在一块被封死的石门前。
门中央有一个铜阀钥孔。
形状和我手里的钥匙完全一致。
我把铜阀钥***。
钥匙只转了一寸。
石门后传来沉闷的水声。
像有一条被关了十几年的河,正在里面撞门。
贺砚舟按住我的手。
“别继续。”
“为什么?”
“门后如果有压水,贸然打开会冲垮石壁。”
我把钥匙抽出来。
脚步声从观潮台上方传来。
裴观澜带着城主府的人走下来。
“沈照棠,谁准你动旧闸?”
我看着他手里的封闸令。
“谁准你封住雁回城的水?”
他脸色一沉。
“这是城主府的命令。”
“把暗闸图交出来。”
“你无权查阅。”
我站到石门前。
“那我就以三镇船户的联保契申请。”
“船户没有资格干涉城建。”
贺砚舟冷声说。
“他们有资格干涉自己的水。”
裴观澜看了他一眼。
“贺砚舟,你离开雁回城五年,还真把自己当审水官了。”
“至少我不会把泄洪渠画成商船泊位。”
气氛瞬间紧绷。
我抬手拦住贺砚舟。
“先不争。”
“沈照棠。”
裴观澜看向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份完整水册。”
“**司会查。”
“我不信他们。”
“你是在怀疑所有人。”
“不。”
我把铜阀钥收回袖中。
“我只是终于不再把命交给你们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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