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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只剩梁牧那件外套了。
我去了青禾科技。
大楼顶上,那棵小绿芽亮得刺眼。
前台认得我,捂着鼻子:“梁总交代过,姓苗的来了,直接轰出去。”
保安推我出旋转门时,我摔在台阶上,右手先着的地。
疼得我蜷了半天,没爬起来。
路过的员工绕着我走,有人小声笑:“这就是那个五十万?”
我没走。
我就站在门口,从早上站到天黑,站到嘴唇起了一层皮。
三十层的落地窗后,有个人影站了很久。
后来,窗边多了一个穿白裙子的身影,窗帘拉上了。
梁牧的车开出来时,我张开胳膊,拦在了车头前。
刹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车窗降下,他脸色铁青:“你不要命了?”
“借我一万二。”
他愣了一下,笑了:“上回五十万,这回一万二,苗禾,你跌价跌得挺快。”
副驾驶上,何娇笑得花枝乱颤:“阿牧,给她嘛,不过总得有个说法。”
她把手机递出来,屏幕上是那个校友群。
“禾禾,你在群里说一句,当年是你嫌贫爱富,对不起阿牧,再说一句,何娇是好人。”
梁牧没拦。
他点了几下,把我拉回了群里。
我站在他车前,左手捏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右手使不上劲,只能垂在身侧。
“当年是我嫌贫爱富,是我对不起梁牧。”
“何娇是好人。”
发送。
何娇又补了一句:“再艾特一下阿牧嘛,显得有诚意。”
我照做了。
何娇歪着头笑:“打字谁知道是不是本人呀?发语音嘛。”
我按住语音键,把那两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
车流从身后呼啸而过,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念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可这一万二,是真的。
群里一下炸了:
哈哈哈终于承认了,截图了截图了,拜金实锤!
何娇是好人,这句我能笑一年,梁总还是心软,换我,直接让她跪着说。
语音再发一遍,没听清,建议设为群公告!
消息一条一条往上滚。
心口钝钝地疼,像压了一床湿透的棉被,喘不上气。
梁牧听完那条语音,下颌绷得死紧。
叮的一声,一万二到账。
我终于松了口气。
梁牧却没急着走。
方向盘在他手里攥得咯吱作响。
他隔着车窗看我,看了很久。
“苗禾。”他嗓子有点哑,“当年你但凡说一句后悔,我......”
何娇故意点开**发的语音,开了外放:
“娇娇,跟小梁说,你弟那套婚房要三百平的,首付让他先垫上。”
梁牧收回目光:“跟阿姨说,明天就去看房。”
“还有彩礼,八十八万八,一分都不能少。”
梁牧眼都没眨:“给。”
三百平的首付,八十八万八的彩礼,他一句话就给了。
我的一万二,要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自己扇自己的脸。
何娇挽住他的胳膊:“阿牧,快走吧,别让她身上的穷酸气熏着你。”
车窗缓缓升起。
最后一句话,从缝里挤了出来:
“算了,你后不后悔,都不重要了。”
夜里十一点,何娇的消息来了。
“禾禾,忘了告诉你,周老板那边,我加到了五十万。”
“他说,今晚十二点前,谁先到,东西就归谁。”
“我已经在路上啦。”
我冲到路边,拦下一辆**。
司机叼着烟打量我:“大半夜往城郊跑,追男人啊?”
“还债。”
那一万二,一分都不能少。
我把梁牧那件外套塞给了司机。
司机捻了捻料子,眼睛一亮:“行,这件够你跑十趟。”
一路上,我给周老板打了十一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城郊,四十公里。
离十二点,只剩五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