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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了。
饭照吃,疑照存,什么都没发生。
我开始怀疑我自己。
人家一个孕妇,做饭给我吃,不要钱,还问我加班累不累。
天冷了让我多穿,知道我胃不好,汤都给我盛温的。
这些事装一天容易,装十五天不容易。
我甚至开始给方娟带吃的。
有两次加班到八点,我发消息说不用等我,她还是留了菜,用碗扣着,放在灶台上温着,等我到家给我。
第十五天晚上,我洗完澡坐在桌前。
翻开那本笔记本,看着密密麻麻的日期,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
也许她就是个心善的孕妇。
也许我又犯了**病。
我决定收敛。
跟我爸妈叮嘱的一样,我该收敛。
那几天我还给她带过东西。
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兜橘子,二十块。
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袋口捏了很久。
可就在我松口气的那条缝里,东西还是渗了出来。
那天饭后,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妹妹,哪天我没下来叫你,你就自己上楼来。门不锁。”
我说好。
“我没钥匙给你的。”她又补了一句,“他不让给外面人配。”
我当她是玩笑,钥匙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给外人,随口应了。
回家路上我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把这句话抄进了笔记。
第二天晚上又去她家吃饭。
她接娘家电话,声音甜得像抹了蜜:“妈,我挺好的,他对我很好。”
她躲去阳台,我以为她去收衣服。
出来的时候,听筒里还有人在说话,隔着门,只有四个字飘出来——
忍忍就过去了。
忍什么?
我站在门口等她。
她出来的时候,先整了整衣领,再对我笑。
她煮了汤,自己一口没喝。
我顺口问她婴儿床买了没有。
“他说等生了再买。”她说,“省地方。”
都快生了,省地方。
又一次,她挽起袖子洗碗,小臂内侧一片淤青一闪而过。
我问她:“怎么了这是?”
“搬东西磕的。”
她把袖子放下来。
我数了数,那个月我见到她露出胳膊三次,每次位置都不一样。
我把三次的位置记在心里。
左手腕。
左小臂。
右手肘。
三次分别在她接完娘家电话、买完菜上楼、倒完垃圾之后。
我不写结论,我只记时间。
走的时候,陈立军笑着跟我说:“多陪陪你姐,她孕后抑郁,情绪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人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抹布。
方娟在我们身后的餐桌边上坐着,一动不动。
我说行。
等我走出去,方娟又跟着我到门口。
她没说话,只是把门开到最大,让楼道的灯照进来。
回家,我翻开笔记本,把日期、菜色、淤青、手机响的次数,一条一条写下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我跟自己说:最后一次,再观察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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