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慢慢直起身。
“马跃，今天的事，你记着。”
“记着什么？”
他腾地站起来，几步跨到我跟前，像斗牛似的用胸口顶着我：
“你还想怎么的？打我啊？”
“来，往这儿打。”
马跃指着自己的脸，把脸伸过来:“想在号子里过国庆，你就试试。”
我没动。
“怂货。”
他得意的笑了一下，一口唾沫啐在我脚边，用手指头一下一下杵我肩膀。
“装什么装？没了这两个位子，看你国庆怎么卖！”
“就你有骨气就你牛，你蹲码头卖给海鸥去吧！”
我往后退了半步，一把拽住他手腕。
马跃重心不稳撞在柱子上，愣了两秒，随即嗷一嗓子杀猪似的嚎叫道：
“**啦！江成**啦！”
马金龙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大眼睛指着我：“好你个江成！敢动手！”
“报警！现在就报警！”
“市场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手机举老高。
孙寡妇尖着嗓子喊：“哎哟吓死人了！不就说了他两句吗？还打上人了。”
“这跃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市场还开不开了？”
马跃坐在地上，抱着胳膊干嚎，小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得意。
霞姐闻讯赶来，挤进人群，只看了一眼马跃，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开始指责我:
“小江！”
“你怎么能动手呢？”
我看着她：“霞姐，是他先踩我的货，动的手。”
“那你也不能动手啊！”
她一口**:“他年轻气盛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比他大那么多，让着点他能怎么了？”
“就是！”
马金龙在旁边帮腔:“我弟这胳膊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霞姐压低声音，凑近我：
“小江，听姐一句劝，赶紧走。”
“东西也别搬了，我找人帮你清。”
“再闹下去，报警了对谁都不好，啊？”
好一个对谁都不好。
我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
弯腰把地上滚的货码好抗到车上。
身后传来马跃的嗤笑声:
“看见没，怂包，一吓唬就跑了。”
“我还当他多硬呢。”
当天晚上，商户群里罕见的热闹了起来。
马金龙发了张图。
是他站在我原来板位上比耶的照片，脚边还散着几颗化冻虾仁。
配文：历史遗留问题，今日解决，某些人别惦记了，这地方以后姓马。
下面一溜烟的点赞。
老崔：早该这样了。
孙寡妇：还是金龙哥给大伙办了件实事，公道！
有人跟了句：今天那小子还动手来着，多亏大伙拦着。
马跃回了个龇牙的表情：他敢？给他十个胆都不敢。
霞姐发了个合十的表情：都少说两句，和气生财。
没人想过我还在群里。
或者说，就是故意说给我看的。
我看了会儿，没退群，也没回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开车去了市场后街，停在冷库侧面。
我掏出钥匙串，打开侧面的小铁门。
借着手电筒的光，把电表和温度表上的数字一个一个抄在本子上。
最后核对了一遍闸门和电路，拉了闸。
在大门上贴了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