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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字口那两个板位，我用了十二年，东西又多又杂。
临近国庆，能搬东西的师傅档期全排满了，只能我一个人搬。
马金龙搬了张椅子，大摇大摆坐在对面档口，嘴里不停冷嘲热讽:
“哎，慢点搬，别把地刮花了，那地皮可是市场公用的。”
“磕着碰着，照价赔偿啊。”
我没理他，扛着一泡沫箱货出门装车。
前脚刚出门，马跃后脚就拿着卷尺进了我的位子，边量边念念有词：
“哥，靠柱这格光线好，给你摆刀鱼。”
“外头这格给我，我弄个现切三文鱼，国庆保准火。”
我把箱子放下：“你俩商量好了？”
马金龙眼皮都没抬：“你自个儿说的全搬走。”
“市场的地，谁分不是分。”
“再说了。”
马跃拿卷尺敲着柱子:“这破地方柱子挡道，我们还委屈呢。”
“回头把柱子包上灯箱，正好给我哥打广告。”
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弯腰继续搬。
第二趟还没搬完，我那台卧式冰柜就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里面装的半柜船冻墨鱼仔倒了一地，全是我留着要给几个老客户尝样的顶尖高货。
马跃站在柜子跟前，手里抓着两袋，正在跟旁边人显摆：
“看见没，船冻货，市场上见不着的。”
我两步跨过去拦他：“放下！”
他不但不放，反而嬉皮笑脸的往身后一藏：
“反正你也带不走，沉得要死，哥替你处理处理。”
“我让你放下。”
“哟呵？”
马跃把脸凑过来:“你还敢瞪我？”
我避开他的脸，伸手去拿。
手还没碰到袋子，马跃抬手就把那两袋墨鱼仔往地上砸。
包装袋当场就破了，墨汁混着冰水淌了一地。
“你！”
“怎么的？”
马跃梗着脖子，斜眼看我:“两袋破烂玩意儿，就你还当个宝。”
“老子赔你！说，多少钱？”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纸币，揉成一团，砸在我脸上。
“够了吧？剩下的算赏你的。”
周围哄堂大笑。
老崔边刮鱼鳞边阴阳怪气：“小江啊，不是叔说你，年轻人别这么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孙寡妇嗑着瓜子：“就是，跃子拿你两袋货，那是看得起你，换个人，求都求不来呢。”
我蹲下去，把地上踩烂的墨鱼仔一袋一袋捡起来。
有人在背后嘀咕：“装什么可怜啊，两袋货至于吗。”
我没说话，咬着牙把货往车上装。
搬到第三趟，我前脚刚扛着木墩出门，马跃后脚就把我那台冰柜的电给拔了，说是试试插座好不好使。
柜里还剩小半柜冻虾仁。
等我发现的时候，柜壁已经开始往下滴水。
马跃蹲在对面档口门口啃苹果，冲我咧嘴：
“哟，不好意思啊，谁知道你这破柜子一拔电就化。”
“反正你也要搬走，化不化的也不要紧。”
我把电源插回去，蹲下来，拿抹布一点一点把地上的水擦干。
擦着擦着，后脖颈突然一热。
是马跃把啃剩的苹果核吐在了我背上。
“哎，跟你说话呢，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