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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阿姨会给我报酬。
我盯着她发过来的六十秒语音，还是妥协了。
我把公司跟进了一半多的项目让了出来。
给阿姨设计新房。
阿姨的要求很多，还好，我已经习惯应对刁钻的甲方。
半月后定稿，我以为任务完成了。
刚躺下去休息五分钟。
就被电话吵醒。
是妈妈和我说，让我去采买装修要用的东西。
“妈，我累了。”
“我熬了很久做方案。”
妈**声音软了下来：“马上好了星星，你再坚持一下。”
不是休息一下，是坚持一下。
见我不说话。
她拿出那一套老说辞：“你小时候你阿姨可疼你了。”
“还记得你初中那件礼服吗，你阿姨自己都舍不得穿，给你了。”
妈妈不说我都要忘记了。
初中，我被选为合唱队领唱。
老师想要给我定制礼服，我可高兴了。
回去和妈妈说的时候，她眉头一皱。
“礼服？你阿姨没有吗？我去问问。”
那是我第一次萌生出不要穿二手衣服的想法。
但没用。
妈妈说：
“花这冤枉钱干嘛？你阿姨的衣服都是牌子货。”
“而且这玩意儿只能穿一次，太不划算了。”
最后，我穿着松垮，发黄的礼服来到训练室。
我永远忘不了老师的眼神，和对我说的那句：
“星星，你别上台了。”
后来，我才知道妈妈为了感谢阿姨给我寄来的礼服。
请她吃了饭，花了八百。
我那件礼服，只要三百。
“妈。”
“因为那件礼服，老师没让我上台。”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自己都听不到。
我以为，妈妈至少会安慰我一下。
但是她说：“你没能上台肯定是自己的原因。”
“总不能怪到衣服头上吧？”
我笑了。
挂掉电话后，我去公司，和老板说，我接受外派。
老板有点震惊：“你能接受真的太好了。”
“但是你不是很念家吗？外派的地方很远，可能好久都回不来。”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看向窗外，回复：“不考虑了。”
“我不想一回到家，就看到我整理好的卧室被一堆垃圾占满。”
“行，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一下，等通知。”
我点头，起身回到工位想眯一下时。
妈妈来了。
她带着阿姨，手里拿着一份采购的单子。
“星星！”
妈妈喊得很响。
“你这死丫头，在这里睡觉都不愿意帮忙。”
“你快看看，这个地砖买哪个颜色好啊，还有这个……”
妈**声音影响到同事们了。
无奈，我只能陪她们一起去装潢市场。
她们好像认定了我会帮忙。
来到市场后就开始坐着聊天。
妈妈说：“你看，星星还是很听话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定好了地砖。
阿姨笑着说：
“对了星星，你都来了，要不帮忙盯一下装修呗。”
“我们都没上过大学，不懂。”
妈妈在一旁帮腔：“你的梦想不是买房吗？刚好阿姨的房子给你练手了。”
“妈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
妈妈说，装修好后报酬一并打过来。
但一直等到阿姨的新房乔迁宴，我都没有收到半毛钱。
我去问妈妈，她不耐烦地说：“人家答应的，肯定会给的。”
“总得有个时间限制吧？”
“慕星星，亲戚间谈钱太生分了。”
“你小时候……”
“我三岁，亲戚拿过来半桶奶粉。”
“你给我泡了，我拉肚子差点拉死，最后你才知道那桶奶粉过期了。”
“我五岁，你给我穿不知道谁穿过的二手衣服，我浑身起疹子，差点没破相。”
我还要说，妈妈却打断我的话：“你阿姨和他们不一样……”
“你上次给我的，说阿姨特地给我买的东西。”
“是她女儿新裙子的赠品。”
妈妈沉默了半分钟，最后说：“行了行了，等会吃饭我帮你问问。”
“真是掉钱眼里了。”
她小声吐槽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