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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
话没说完,被一旁沉默许久的谢渊打断。
他面色铁青,目光与我对上,带着几分怒意:「你满脑子算计着金银俗物时,可曾想过辰儿?」
我怔愣片刻,恍如隔世。
跟前世一样,大抵又是嫌我这个乡野出身、上不得台面的亲娘,给辰儿丢脸了罢。
其实,谢渊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年山里格外冷,我刚生下早产的辰儿。
又得了一场差点要命的风寒,大出血。
还剩一口气时,他在破庙的菩萨面前磕破了头。
我笑,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说破相的夫君,我可不要。
谢渊红了眼,从一队行商手里,抢来一株山参给我吊着命。
他浑身是血跪在床前,紧紧抓着我的手,满目凄惶:
「你不能这么自私!你想过辰儿,想过......我吗?」
血最终止住了,我却一时没法动弹。
他便抱我如厕,替我擦洗,如同寻常夫妻。
可他恢复了记忆,一切都变了。
我冲他笑,他别开眼,偶尔亲昵,也像被火燎似的躲开。
他把从前给我的爱,尽数给了楚姑娘,只多不少。
她嗜甜,谢渊吩咐厨房,炖肉都要多浇一层蜜汁。
她喜狸奴,谢渊旧伤未愈便远赴暹罗,亲自寻来最温顺的一只。
楚瑶的生辰,她身穿金丝银线绣的衣裙,戴着一百多颗南珠镶嵌的头面。
满座世家子弟,谢渊牵着她大方引荐,满眼骄傲。
而谢渊对我,却格外挑剔。
一次宫宴结束,马车上,他愤而拂落我头上朱钗。
「我不喜欢你今天的装扮。」
「身为世子妃,应当勤俭守礼,而你这钗太艳,衣裳太俏,这样狐媚的装束,简直丢尽了侯府脸面!」
「以后不准出府赴宴!」
我低头看向自己。
不过是最寻常的月白色襟袄,头上仅一根朱钗点缀。
初时,我不明白哪里错了。
直到一次酒醉,谢渊说,是他亏欠了楚瑶:
「八岁那年,父亲的宠妾端来有毒的糕饼......自此瑶儿便落下病根,靠汤药吊命。」
「我已是欠她太多,没想到就连名分,都给不了她。」
好一对情深缘浅造化弄人的有**。
多么深情。
可我呢?
便该是多余的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