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孩子……你医术很好，一定会名扬京城的。”
这句没来由的夸奖，突兀又真挚。
陈少昂眸色微动，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周雅茹贪恋地再看了他几眼，把少年挺拔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每一寸、每一分，都舍不得漏掉。
十七年空缺的岁月，只能靠这样遥遥几眼，稍稍慰藉。
“今天还有事，我改天再来。”
她轻声说完，再也不敢多留一秒，怕自己溃不成声。
转身，一步步缓缓离开灵兰草堂。
背影端庄，却萧瑟得让人心头发酸。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
陈少昂依旧凝望着巷外，心头莫名空落落的。
一旁的林长顺皱眉开口：
“少昂，这女人……不对劲。眼神太奇怪了，像是……找了你很多年。还有，你俩相貌极像。”
陈少昂听了林长顺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手心不由渗出汗来。
他本就年少早慧，极为聪明，此刻心底有两股力量在碰撞。
一种是期待，另一种是抗拒。
“难道她是……，如果是妈妈，她好美，好温柔。”
“不会的，不是的……，世上相貌相似之人太多了，没有那么巧。”
陈少昂不敢想，但越是不敢，反而让他冷静下来，越往细想。
他连忙回到弄堂小院，把竹编箱子打开，拿出精心保管的，能证明自己身世的信，物。
其中一张淡黄的纸张被他展开，上面是毛笔用墨写道：吾儿，一九六三年七月七日生人(农历五月十七)，陈姓，排辈为少，名上少下昂，京城人士。望好心人善待之。
纸张里面，一块观音玉佩静静躺着，这块玉佩通体满绿。雕刻的观音面容慈祥端庄、眉目清晰、嘴角微扬，品相极好。
“陈姓，少之辈，京城……”
“那女子相貌竟和自己相似十之八九。”
“难道……”
“不会的……”
陈少昂心乱如麻，思绪万千。
沈静秋的话里话外，萧泽晏的刻意的叙述，还有，陈少峥，这姓名的一字之差。特别是陈震渊，这位点了火就爆炸性子的老将军对自己的柔软，甚至可以说是放任……
他自小在陈家沟长大，陈守一，白灵兰夫妇给了他全部的温暖。
可心底深处，那层关于亲生父母的谜团，一直是一块埋在心底的疙瘩。他从未奢求过寻亲可得，可今日那女人一眼望过来的神情，硬生生把这个埋藏多年的疑问，重新翻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林长顺苍老嘶哑的呼喊，一下子将他从混沌的思绪里拽回现实。
“少昂，少昂！有患者求医，你快点出来！”
陈少昂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涌的心事压回心底。
将信纸仔细叠好，连同那块观音玉佩，重新裹进软布，小心翼翼放回竹编箱子，锁好。
身世的谜题暂且搁下。
眼下，灵兰草堂已经开张，门外还有前来求医的病人。***医训可不能丢。
医者面前，先看病，再论私事。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薄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藏青对襟褂子，压下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怅然，迈步走出后院。
行至医馆，里面站着的是一位身高体壮，身着军服的年轻男子，三十岁左右，一见陈少昂，立即大步跨来。
“小，小，小叔，我来看看你，顺道也，也看看身子。”
青年男子尴尬且真诚，只一句话，就把陈少昂，林长顺两人目瞪口呆地钉在原地，两人面面相觑。
“你，你弄错了吧，我孤儿一个，哪来那么大个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