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顾父的电话打过来。
“清远，你到哪了？供果没人摆，菜也没人洗。”
我坐起来，看了一眼身边。
顾嘉宁还在睡。
我叫醒顾嘉宁。
她翻了个身。
“你先去，我晚点到。”
“**让我去洗菜摆供果。”
“辛苦一下，老人家讲规矩。”
我看了她几秒。
“程泽也去吗？”
她睁开眼。
“应该去吧，他跟我家熟。”
到了老宅门口，我按门铃。
没人应。
十分钟后，程泽来了。
他站到门禁前，摄像头扫了一下。
门开了。
机械音很清楚。
“欢迎回家，程泽。”
他回头看我。
“清远，叔叔没给你录脸吗？”
我笑了笑。
“可能忘了。”
厨房里堆满东西，顾父把围裙递给我。
“鸡要焯水，鱼要改刀，果盘切漂亮点。”
客厅里，程泽坐在顾父身边喝热水。
顾父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阿泽昨晚胃不舒服，让他歇歇。”
忙到十点，顾嘉宁到了。
程泽看见她，笑着站起来。
“你又迟到。”
顾嘉宁说：“路上堵。”
顾父端着香过来。
“人齐了，去祠堂。”
祠堂里，祖宗牌位摆了一整面墙。
顾父把第一炷香递给顾母，第二炷递给顾嘉宁，第三炷递给顾承安。
**炷，他递给程泽。
程泽忙推。
“叔叔，我不合适。”
顾父笑着把香塞进他手里。
“你从小在顾家长大，跟我半个儿子一样。”
我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供果盘。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祭完祖，顾母让大家扫电子族谱，我也扫了。
顾嘉宁那一栏下面，配偶处空着。
备注：待录入。
程泽的名字，却挂在顾家旁支备注里。
家眷：程泽。
顾嘉宁站到我身边，低声说：“这种东西都是我爸弄的，你别在意。”
我抬头看她。
“我没在意。”
因为我根本没被录进去。
中午吃饭，顾父招呼程泽坐顾嘉宁旁边。
“阿泽坐这儿。”
我站在桌边。
顾承安抬头。
“**，你不坐吗？”
顾父说：“厨房还有汤，他去看看。”
我只好进厨房。
锅里的汤早就好了。
我关火，站在灶台边听外面的声音。
叔叔问：“阿泽现在有女朋友吗？”
程泽笑着说：“还没。”
顾父叹了口气。
“要是当年没走，说不定孩子都会叫外公了。”
外面安静了一瞬，顾嘉宁的声音响起。
“爸，吃饭。”
不是责怪，只是打断。
我端着汤出去。
剩下的位置在门边，离顾嘉宁最远。
吃完饭，顾父让我去书房拿茶叶。
书房里有一排老相册。
我翻找时，相册里掉出一张照片。
顾嘉宁高中毕业，程泽站在她身边。
背面是顾父的字。
顾嘉宁和阿泽，像一家人。
我和顾嘉宁的婚礼照片，一张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顾嘉宁站在门口。
“你在找什么？”
她看见相册，脸色变了变。
我合上相册。
“你们家记性挺好的。”
她走进来。
“清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她。
“结婚那天，**拍了很多照片吧？”
“应该吧。”
“为什么相册里一张都没有？”
她沉默，我笑了一下。
“算了。”
她伸手拉我。
“别这样，爸就是嘴快，没坏心。”
我抽回手。
“嘴快说出来的，往往是真话。”
回去时，顾嘉宁说要先送程泽。
“他家那边不好打车，顺路。”
我看着她。
“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好打？”
程泽站在车边，很为难。
“要不我自己走吧。”
顾父立刻说：“打什么车？让顾嘉宁送。”
然后他转头看我。
“清远懂事，不会为这个生气。”
我笑了笑。
“是。”
我确实不会为这个生气了。
那晚，我给林川发消息。
你认识离婚律师吗？
他秒回。
你终于问了。
我盯着那五个字，眼眶酸了一下。
原来连外人都看得出来，只有我，装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