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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社区照护中心请我去做档案整理。
负责人说，他们想做一份家属照护手册，问我愿不愿意帮忙。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资料，点了头。
“可以。”
她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拒绝。”
我把文件翻开，低声说：“我不是为了证明我熬过来了。”
“只是希望下一个人，别再像我一样扛到倒下。”
裴见青那边，也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了。
父亲后续康复的钱，他每个月按时打来。
婆婆忌日那天，我买了花，去了墓园。
没想到会在那里碰见裴见青。
他站在墓前，手里抱着一束白花。
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我，立刻往旁边让开。
我把花放下，正想起身，他忽然开口。
“见溪。”
我没应。
他盯着墓碑，声音很低。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的爱很多。”
“多到我怎么花都花不完。”
他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后来你真的走了，我才知道，感情消耗完了，就真的没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账你已经还清了。”
“但时间还不了，信任也还不了。”
他点头，喉结滚了滚。
“我知道。”
“我也不是来求你回来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这是后续最后一笔康复费的打款凭证。”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收进包里。
我拿出最后一张收款确认，递过去。
上面所有本金、利息、赔偿，都已经划掉了。
只剩婚姻那一栏，写着四个字。
永久终止。
裴见青接过去，看了很久，手指一点点收紧。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
“见溪，我能不能最后问你一句。”
“如果当初我没有骗你，我们会不会过得很好？”
我看着他，没有躲。
“不会。”
他眼底一颤。
我继续道：“因为你从一开始爱的就不是我。”
“你爱的，是那个会被你拿捏住的乔见溪。”
“就算没有沈南音，早晚也会有别的事。”
裴见青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往外走。
走到墓园门口时，父亲已经在那里等我了。
他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见我出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父亲和我并肩往前走。
晨光落在路边，风很轻，脚下的影子也慢慢拉长。
往后的日子，我不会再用偿还去证明爱。
这一次，我是真的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