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第二天，我把最后一笔护理费记清楚，在后面写了两个字。
已结。
然后我翻到婚姻那一页，抬笔重重划了一道线。
7
沈南音的孩子早产后，一直住在监护室。
费用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她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抱着缴费单去找裴见青。
推门进去时，裴见青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
他抬头看见她，神色淡淡。
和从前已经很不一样了。
沈南音走过去，把单子放到他面前，眼圈通红。
“见青，医生说再不缴费，后面的治疗就跟不上了。”
“孩子是无辜的，你帮帮我。”
裴见青没有立刻拿起单子。
他只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看得沈南音慢慢白了脸。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先做亲子鉴定。”
空气一瞬间像是凝住了。
沈南音手里的包一下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裴见青把婆婆账簿翻开，推到她面前。
“你怀孕的月份，和你回来找我的时间，对不上。”
“南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沈南音站在那，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她低着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不是。”
裴见青眼底最后一点东西，彻底沉了下去。
“是谁的？”
“我前男友的。”
沈南音扯了扯唇角，“他另娶了，我没地方去，才回来找你。”
裴见青一把攥紧桌角。
“你把我当什么？”
沈南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把乔见溪当什么？”
“你配问我吗？”
裴见青怔住了。
这番话一句一句落下来，像把裴见青最后的遮羞布全扯开了。
办公室里静得吓人。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出去。”
门关上后，裴见青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就把那套用我八十万买来的房子挂出去卖了。
钱到账后，除去早已结清给我的部分。
其余的，他全部转给了沈南音。
是孩子的治疗费，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笔了断。
沈南音收到钱后，又给他打过几次电话。
裴见青没接。
她去公司堵他，也被保安拦在了楼下。
后来听说，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往医院跑，整个人瘦了很多。
那阵子，裴见青又来了一趟县城。
这次，他没先来找我，而是先去了父亲那边。
父亲刚做完理疗，被护工扶着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裴见青快步上前，把最后一份还款证明递过去。
“叔叔，欠见溪的，我都还完了。”
“后续康复费用，我也会继续承担。”
父亲没有接那份证明，只是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问：
“你知道见溪为什么那么怕欠人情吗？”
裴见青手指一顿。
父亲声音很慢，却字字都重。
“她小时候，**走得早。”
“在亲戚家住，吃一口饭都有人提醒她，别白吃。”
“穿一件旧衣服，也有人说，以后长大了要知道回报。”
“她不是爱算，她是怕欠下了，就再没有地方待。”
裴见青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我的性子。
却从来没想过，那不是性子，是伤口。
他看着我，眼底有一点发红。
“见溪。”
我抬头。
他嗓音发哑。
“还完了债，我们是不是就彻底没关系了。”
我合上账本，淡声道：“是。”
“别的，你还不起。”
说完，我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