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个月后，我作为海外事业部负责人，出席行业签约会。
陆既明也在受邀名单中。
会议结束，他在停车场拦住我。
短短三个月，他瘦了很多，眼底的疲惫再也遮不住。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伸手拉我，只停在两步之外。
“昭昭，我把项目署名改回来了。”
“你的奖金、分红，还有这些年应得的权益，我都已经让律师重新核算。”
我点了点头。
“属于我的，我会收下。”
他眼底刚亮起一点光，又听见我说：
“但这和我们没有关系。”
陆既明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够。”
“你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让我等。”
“一年、十年，多久都行。”
“只要你别彻底判我出局。”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昭昭，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每天回到家，都会下意识给你留灯。”
“七点会想你是不是还在加班，十二点会想你有没有安全到家。”
“可我现在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眼泪顺着他的脸不断落下。
这个一向骄傲的男人，终于在我面前哭得狼狈不堪。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一次，我一定先选择你。”
我安静地看着他。
曾经，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等过生日，等过中秋，等过每一个他抛下我去找乔晚月的深夜。
如今真的听见，心里却只剩平静。
“陆既明，我不需要你以后先选我了。”
“因为我已经不会再把自己放进你的选项里。”
他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我继续说：
“你总说乔晚月胆小，需要照顾。”
“说我独立，所以可以自己回家。”
“可独立不代表不会害怕，懂事也不代表不会疼。”
“我只是没有像她一样哭，没有拿自己的脆弱逼你选择。”
“于是你一次次牺牲我，最后还觉得我应该理解。”
陆既明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他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像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我没有替他擦眼泪。
“你的道歉，我听见了。”
“但我不会回头。”
“陆既明，我们到此为止。”
我绕过他，走向等在路边的车。
陆既明没有再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灯消失在夜色里，缓缓蹲下身。
后来助理告诉我，那天他一个人在停车场坐到天亮。
可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乔晚月最终为伪造公司文件和泄露商业信息付出了代价。
除了赔偿巨额损失，她在行业内的信誉也彻底破产。
她曾经最看不起的工作，后来成了她想求也求不到的机会。
陆既明没有撤诉，也没有再见她。
有人说他变了很多。
他不再用“懂事”要求任何人退让，也不再随便替别人做决定。
每逢节日，他都会独自去那家江景餐厅，坐在我们曾经订好的位置。
可改变是他自己的事。
我不会因为一个人终于学会尊重，就奖励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第二年中秋，我提着一只刚送到的帝王蟹回了家。
爸爸天没亮便去市场买了新鲜的鲈鱼。
妈妈做了一桌我们三个人都爱吃的菜。
没有人再为了讨好谁，提前半个月苦练一道并不喜欢的八宝鸭。
帝王蟹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爸爸替妈妈拆蟹腿，妈妈又将最大的一块蟹肉夹进我碗里。
手机亮了一下。
陆既明发来一句：
昭昭，中秋快乐。
这是分开以后，他第一次没有附加解释、挽留和请求。
我没有回复，只将手机调成静音。
妈妈笑着问：
“昭昭，可以开饭了吗？”
我看着眼前真正爱我的人，轻轻点头。
“开饭吧。”
窗外月色正好，满桌饭菜还热着。
这一次，我们谁也没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