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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我耳边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嘴唇开合，却听不懂后面那些解释。
直到护士伸手扶我，我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家属节哀。”
我低头，看见怀里的保温桶。
盖子裂了一道口子，卤牛肉的汤汁已经凉透，蹭在我的袖口上。
昨晚爸爸还说给我留着。
今天他真的送来了。
可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谢远航伸手来扶我。
“知遥。”
我往旁边躲了一下。
不是恨他。
我只是突然想起，爸爸昨晚隔着手机看了我那么久。
他一定是看出我不对劲了。
如果我没有骗他说自己没事。
如果我昨天回去了。
他今天是不是就不会坐上那辆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整个人都像被压垮了。
我蹲在地上，死死抱着那个保温桶，眼泪一下砸下来。
“他是因为我才来的。”
“知遥，不是。”
“他是来看我的。”
我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他六十岁生日，我没回去。”
“他怕我出事，自己坐三个小时车来看我。”
“可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说到最后，我已经发不出声音。
谢远航站在旁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只低声说：“对不起。”
我没看他。
这三个字现在太轻了。
轻得接不住任何东西。
中午，妈妈和弟弟赶到医院。
我妈一路都没哭。
直到护士把爸爸的东西一件件交给她。
旧钱包，老花镜，还有那只摔裂的保温桶。
她的手突然颤抖起来。
“这是早上我给他装的。”
她摸了摸桶盖上的裂缝，声音很轻。
“我还说别去了，她忙完自己会回来。”
弟弟一下转过身，肩膀抖得厉害。
我跪到妈妈面前。
“妈，对不起。”
她看着我，眼圈一点点红了。
下一秒，她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那个脾气，决定了的事谁拦得住。”
她说着说着，声音也碎了。
“他就是想看看你。”
这一句比任何责怪都疼。
我埋在她肩上，终于哭出了声。
谢远航一直站在走廊另一头。
办手续的时候，他跟着跑前跑后。
弟弟没理他。
妈妈也只是沉默。
傍晚，我们准备回老家办后事。
谢远航过来接我手里的袋子。
“我送你们。”
我第一次认真看向他。
六年里，我曾经无数次想过。
他以后会和我一起给爸爸妈妈养老。
会坐在我家饭桌上，被爸爸喊一声女婿。
可现在爸爸等不到了。
我把袋子从他手里拿回来。
“不用了。”
他僵了一下。
“知遥，我知道你现在难受，等叔叔的后事……”
“谢远航。”
我打断他。
“我们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