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顾川主动承担了全部责任。
他把公司卖掉。
把卖公司的钱交给海上救援基金。
又拿出一部分，成立了医疗救助项目。
记者问他。
“您做这些，是为了弥补沈小姐吗？”
顾川站在镜头前。
“不是弥补。”
“她不需要我的钱。”
“她活着的时候，我用钱逼她证明爱我。”
“她死了，我不能再用钱替自己买心安。”
记者继续追问。
“那您希望得到她的原谅吗？”
顾川沉默片刻。
“我没有资格希望。”
这段采访播出后，很多人开始替我说话。
有人找到我以前的外卖订单。
有人找出我替顾川缴费的记录。
还有人把我在婚礼公司加班的监控发了出来。
视频里，我趴在桌上睡着。
醒来后第一件事，是给顾川的号码发消息。
“今天降温，你记得穿厚一点。”
顾川坐在出租屋里看完视频。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
可没过多久，又拿起来重看。
我的声音在视频里很轻。
“今天的钱还差一点。”
“我再接两个单，就够还了。”
“顾川，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川捂住眼睛。
可眼泪还是从指缝里流出来。
那天夜里。
他去了海边。
顾川站在我出事的地方。
问曾经的负责人。
“她跳下去以后，说了什么？”
负责人正低头检查绳索。
“她问信号灯在哪里。”
“她说您怕黑，让我们快一点。”
顾川闭上眼。
海浪拍在礁石上。
他忽然蹲下去。
“她到最后都以为我在等她。”
顾川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
放在礁石上。
“这是她买回来的。”
“她原本准备等我回来，再把它还给我。”
我飘在他身后。
看着那枚戒指被浪花卷走。
我曾经以为戒指代表承诺。
现在它只是一件和我无关的物品。
顾川回到出租屋后，开始整理我的遗物。
他发现床板下面藏着一个铁盒。
铁盒里有我写给他的二十七封信。
每一封都没有寄出去。
第一封写在他失踪的那天。
“顾川，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可以等。”
第十封写在我还清第一笔债后。
“顾川，我今天很累。”
“但我又梦到你了。”
第二十六封写在台风前一天。
“顾川，如果你这次回来。”
“我们就不要办婚礼了。”
“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最后一封没有写完。
顾川永远不会再知道我要写什么。
顾川把所有信放进防水袋。
他不敢烧。
也不敢继续看。
因为他终于明白。
我不是没有离开他的机会。
是每一次想离开时，我都替他找了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