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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绍怔住。
袖底的手猛地一蜷。
片刻,面色恢复如常。
“丢了便丢了,慌什么?”
他冷冷扫向那名守卫,“我也乏了,明日报知相爷再找吧。”
回到书房,他瞥了眼窗外巡逻的守卫。
脱去外袍,和衣躺下。
我飘在他身侧,伸手描摹他的眉峰。
指尖穿过皮肤,落进虚空。
“裴绍,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我吗?”
他不答。
当然不答。
“也是。”
我扯唇笑了,“你马上要继位称帝,怎会管我这个贱婢如何腐烂?”
仰头看,纱幔薄如蝉翼。
恍然想起裴绍给我做的那顶帷帐。
我至今不解,他的手为何这样巧。
会织帐帘,会刻银簪。
我乱糟糟的头发经他打理,也能梳出花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亮。
第一声鸡啼刺破寂静,裴绍霍地坐起。
他召来守卫,声冷如铁。
“立刻整队去找。”
“免得她多嘴攀咬东宫和相府,或是死在哪处便宜了她。”
他绕开车轿,翻身上马。
风灌进他的衣袍,鼓胀如帆。
我拼命跟,却还是被甩开一截。
马蹄声停在安宁村。
裴绍推开院门,直直跨进屋内。
看见地上那副血迹斑斑的铁铐时,他浑身一震。
袖底的手攥成拳,指节白得骇人。
他蹲下去。
指尖虚虚碰了碰铐上已然发黑的血,又猛地缩回。
“殿下,她应是掰断了腕骨,从后窗逃的。”
话落,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只剩寒意。
“都去找!”
“若是影响本宫**,你们谁也担待不起!”
众人四散开去。
屋中安静下来。
他挪到床沿,指腹一点点摩挲着铁铐上的血渍,唇越抿越紧。
窗外雪光映落,照得他侧脸煞白。
直至天黑。
守卫才匆匆回禀。
后山发现了一双鞋和一根银簪。
裴绍猛地抬眼。
目光触及那人掌中物,嘴唇抖了抖。
“人呢?”
“没找到。”
守卫垂首,“相爷请殿下先回宫,别误了大事。”
他闭了闭眼。
喉结上下滚了几遭。
“好,你们继续找,有消息立刻来报。”
三日后,**大典。
钟鼓齐鸣,满城喧嚣。
裴绍一袭明**龙袍,牵着萧嫣的手走过九阶玉陛。
当晚回到寝殿,他屏退所有宫人。
脱下龙袍,从枕下摸出一只残旧的布老虎。
“娘。”
他将布老虎搂进怀里,“我终于能让你名正言顺入宗庙了。”
我一怔。
他从未跟我提起过他娘亲。
未及回神,急促的脚步声便破门而入。
“陛下!”
“臣等在安宁村崖底,发现了一具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