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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紧狗的骨灰盒，重新用那副懵懂的口吻说：
“这是雪球的家。”
“谁都不许抢。”
心口那点刚刚燃起的火，顷刻熄灭。
苏娇娇拿出一份墓位转让书。
签名处，是裴修远苍劲利落的亲笔字。
签署日期，正是我发现怀孕的那天。
苏娇娇贴近我的耳朵喃喃：
“你孩子被挖出来的时候，有这个小盒子大吗？”
“可惜，他连给狗让墓地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脑子轰然炸开。
我夺过工人手里的铁锤，狠狠砸向狗的墓碑。
第一锤，狗的照片四分五裂。
第二锤，苏娇娇的名字被砸出一道裂缝。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要！”
我扬起第三锤。
裴修远却徒手挡在墓碑前。
沉重的锤面狠狠砸进他的掌心。
鲜血顷刻流了满地。
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攥住铁锤，一点点从我手里夺走。
随后站直身体。
脸上的茫然、怯懦和稚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闹够了吗。”
我望着这张终于不再伪装的脸，眼泪忽然决堤。
“裴修远，你不装了？”
他把苏娇娇护在身后，眼底尽是失望。
“亏我还想着用这段时间让你意识到自己的错，以后和你好好过。”
“现在看来，你真是不配！”
我的心狠狠坠入谷底。
原来我孩子的命、奶奶死后的尊严，在他眼里，都比不上苏娇娇的一滴眼泪。
我不再解释，只紧紧抱着***残碑。
“骨灰呢？”
“把我***骨灰还给我。”
苏娇娇眨了眨眼，无辜地说：
“雪球不喜欢跟陌生人住在一起。”
“所以我让人把她清理出去了。”
墓园工人脸色惨白地指向远处。
“骨灰盒搬运时碎了。”
“剩下的……被当成建筑废料装上了垃圾车。”
我猛地回头。
一辆满载垃圾的清运车，已经缓缓驶出了墓园。
我疯了一样朝垃圾车追去。
“停车！”
“求你们停下！”
墓园里哀乐震天，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
我拖着仍在流血的身体，几次摔倒，又几次爬起来。
直到它即将驶出大门，我猛地扑过去，抓住车尾的铁栏，被半挂在车厢上。
垃圾车终于停在处理厂。
我痛得眼前发黑，却还是拼命扒开垃圾往里爬。
“奶奶……”
终于，我在一堆碎砖下面，看见了半只熟悉的青瓷骨灰盒。
那是我亲手为奶奶挑选的。
可现在，盒盖已经碎了。
里面只剩薄薄一层骨灰。
更多的骨灰混在泥水里，正沿着传送带流向粉碎机。
“不要！”
我跪进污水里，用双手一捧捧往回抓。
泥浆、碎石、血和骨灰混在一起。
我分不清。
只能把抓到的一切全部塞进怀里。
机器忽然发出刺耳的轰鸣。
脚下的传送带动了。
我的裙摆被滚轮卷住，身体猛地向前摔去。
我拼命往后挣扎，可长发很快也被绞进机器。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处理厂的大门在这时被人撞开。
裴修远带着人冲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即将被机器吞噬的我，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