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傅景川盯着那张分诊记录。
“沈薇胎盘早剥,也有生命危险。”
护士长问:
“你可以把她交给其他医生。”
他没有回答。
当时医院有两间手术室。
另一名主任已经做好准备,可以立即替沈薇手术。
可傅景川坚持亲自救她。
他调走了参与抢救我的**医生和血库人员。
我因此晚了二十三分钟。
二十三分钟后,孩子没有了心跳。
傅景川声音发颤。
“我没想到她会那么严重。”
“术前评估写得很清楚。”
“你看过。”
护士长拿出当年的签字单。
风险栏下方,是傅景川的名字。
他无法再说自己不知道。
医院很快召开调查会。
傅景川被停职,并因隐瞒事故证据、违规干预分诊接受调查。
沈薇则被以涉嫌故意伤害和危害公共安全立案。
她被带走前,哭着抓住傅景川。
“你说过会保护我。”
傅景川推开她。
“是你撞了许棠。”
沈薇忽然笑了。
“可手术顺序是你改的。”
“我撞她,是因为你不肯选。”
“后来害死她的人,也是你。”
傅景川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沈薇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那天只擦破皮的人是我。”
“真正被困在车里的人是她。”
“可你还是先抱走了我。”
“傅景川,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被警方带走后,傅景川独自去了医院档案室。
他调出我车祸后的全部记录。
康复早期,我曾有过几次短暂清醒。
一次只有十分钟。
一次持续了半个小时。
可每次护士通知傅景川,他都没有出现。
第一次,他陪沈薇做产康。
第二次,他在给孩子挑名字。
第三次,他接通电话,却说:
“告诉许棠,我在做手术。”
那天,他没有手术。
护士在记录后面写了一句话:
患者清醒后反复询问,丈夫为什么没有救她。
傅景川蹲在档案柜旁,许久没有起身。
值班护士又递给他一只旧录音笔。
“这是许棠让我保管的。”
“她说,等她能够离开医院,就把它交给律师。”
傅景川抬起头。
“她当时已经恢复记忆了?”
“恢复了一部分。”
护士说:
“至少她知道你和沈薇的关系。”
“也知道车祸不是意外。”
录音笔里只有短短一句话。
是我清醒时留下的声音:
“如果我以后又忘了,请替我记住。”
“我要和傅景川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