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飘在空中。
明明心脏不再跳动。
可听见陆砚迟的话，我还是疼得蜷缩起来。
原来...人死了，也还是会痛啊。
门外，我妈得意地哼了一声。
“沈昭，听见了吧？砚迟都这么说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没人应她。
她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挽着我爸头也不回地离开。
库房重新安静，只剩那台破手机合成的骂声，一遍一遍循环。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突然，角落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老鼠从门缝里钻出来，叼住地面上的粉钻戒指，发出“叽叽叫”的声音。
紧接着，又窜出来几只老鼠。
它们嗅着血腥味爬**腿，爬过满是血污的婚纱，爬过我的手、我的脸。
“不要...不要碰我...”
我伸手去挡，手却一遍遍穿过自己的身体。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用尖利的牙齿一口一口啃咬我的身体。
第二口、第三口...
我蜷缩在空中瑟瑟发抖，忍不住发出灵魂的哀鸣。
陆砚迟...
如果你现在赶来，或许还能见我最后一面完整的样子...
另一边的云顶酒店。
水晶灯晃眼，宾客们推杯换盏，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上。
沈晚端着两杯红酒，袅袅婷婷地走向陆砚迟，递给他一杯。
“砚迟哥，谢谢你。”
“我知道你和爸妈在为我出气，”
她低下头，摸了摸脸颊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可是...姐姐会不会不开心啊，毕竟现在她才是你的女朋友...”
陆砚迟没动。
他伸手，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奶油，又把她额前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熟练得刺眼。
“没事，晚晚。”
“你姐那个人，太傲了。当年把你弄丢是她的错，就得受罚。”
陆砚迟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别担心了。我了解你姐，她爱惨了我，肯定会来的。”
沈晚垂下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嫉恨。
她没想到，到这一步，陆砚迟还笃定我会来。
我愣愣看着陆砚迟。
我发烧，他大半夜背着我跑去急诊。
每次我一身伤地回来，他都会紧紧抱着我，
“昭昭，我爱你，很快我们就能结婚了。”
我信了。
我把那些“屈辱”，都当成他爱我的证据。
我以为再熬一熬，我们就能好好过一辈子。
可我越信他，他越笃定我不会走。
笃定我哪怕爬，也会爬到现场来跟他结婚。
见陆砚迟如此斩钉截铁，沈昭咬了咬嘴唇，眼里闪过不甘。
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凑过去：
“砚迟哥你看，这几位演员老师演得真好，我瞅着都有点怕怕的。”
视频里，我正拼死抵抗那群乞丐。
陆砚迟看着，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你看，你姐对我多么忠诚。”
可镜头扫过那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时，陆砚迟满脸厌恶。
他抬手按灭了屏幕。
“行了，不看这个，太脏。”
我飘在一旁，忍不住自嘲一笑。
陆砚迟看一眼都觉得脏，却忍心把我扔给他们。
只要他再多看几秒，就会看见我已**溅当场。
可陆砚迟只是端起红酒，晃了晃，
“你姐她，爱疯了我。”
“等着吧。”
沈晚有些失望地低下头。
一旁的我听到这句话，忽然很想笑。
是啊，我爱疯了他。
疯到忍下这么多屈辱。
疯到如今死无全尸。
可陆砚迟。
等你终于查清当年沈晚走丢的真相时，会不会也有一瞬间想起，我曾经怎样哭着向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