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五年后,临海旧剧场成了保留建筑。
我还在文化馆工作,管设备,也做展演。
休假的时候,我会去别的城市看演出,住上两天,再慢慢回来。
院子里的桂花树缓过来了。
到了花期,整条巷子都是香的。
顾予宁婚后偶尔会回来住几天。
顾母两年前走了。
住院那段时间,是几个子女轮流照顾的。
她到最后,也没再提让我去见她。
顾川一直没有再婚。
那套房卖了以后,他搬进一间普通公寓,日子过得很安静。
听到他的消息,我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波澜。
有天下午,剧场仓库整理旧物。
同事从一堆箱子里翻出一只老灯泡,拿来给我看。
“这个是你女儿送来的,说以前在旧家翻出来的。”
我接过来看了很久。
灯泡旧了,玻璃上都是细小划痕,早就不能用了。
原来那时候,顾川还替我留着这个。
同事问:“要不要放进纪念展柜?”
我想了想,摇头。
“先收进档案室吧。”
周年演出那晚,外面突然下起暴雨,剧场一瞬间停了电。
观众席里传来小小的惊呼声。
**有人喊:“备用电源!”
我站在控制台前,手上动作没停。
几秒后,舞台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白光重新落下,观众席也慢慢安静。
我抬头看着那束稳稳打下来的光,忽然想起那套二十三年只亮着一度电的房子。
从前我以为,只要勤勤恳恳,总会有人给我留一盏灯。
可后来,我等了太久,也不想等了。
不亮的灯,倒不如换了它。
演出结束后,我关掉最后一排设备,走出**。
顾予宁正在门口等我。
“妈,回家吗?”
我点了点头。
海风从长街尽头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着,院子里的桂花香也顺着夜色飘过来。
我锁上剧场的门,和她一起往回走。
这一次,没有谁再替谁守着一盏旧灯。
前面的光,都是我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