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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反来的比我想象中更快。
早膳端上来时,我只闻见一丝油腥,胃里便翻江倒海。
冬雪慌忙端来酸梅,我含了一颗,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
顾辞已经半个月没踏进正院。
这半个月里,偏院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我没有再问过一句。
这日午后,顾辞忽然进了正院。
我正让冬雪核对库房清单,他停在桌前,伸手取走了钥匙。
“库房里有一顶红珊瑚头面,拿出来。”
我抬眼看他。
“做什么?”
“琳儿下个月生辰。”
“那头面颜色鲜亮,衬她的肤色,算是侯府给她的体面。”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红珊瑚头面,是顾辞求娶我时送来的聘礼。
当年他带着媒人上门,亲自将头面放在我母亲面前。
他说沈家女儿值得最好的东西,绝不会让我的嫁妆比旁人寒酸。
我后来才知道,红珊瑚是他托人从**寻来的。
那时他为了赶在我生辰前送到,连着几日没有合眼。
如今他连解释都懒的解释,只说要拿去给另一个女子做生辰礼。
“这是我的聘礼。”
“侯府的聘礼,自然属于侯府。”
他将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神情依旧平静。
“清月,你不会连一件头面都要计较吧。”
我看着他。
“我若不计较,侯爷是不是还准备把我的嫁妆一并送过去?”
顾辞眉心收紧。
“琳儿初来侯府,什么都没有。”
“你已经有了整个正院,还有三年的主母体面,分她一些又怎么了?”
“我的体面,是站着布了三年菜换来的。”
“她的体面,只需要一个生辰便能得到。”
屋里安静下来。
顾辞看了我一会儿,语气软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等她过完生辰,我会再补你一件更好的。”
我把钥匙放到他手边。
“东西可以拿走。”
“但不要再说是补给我。”
“你给她的,是偏爱。”
“你给我的,只是怕我闹起来之后不好收场。”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没有等他辩解,转头让冬雪带他去库房。
没过多久,顾辞便捧着红珊瑚头面回来。
他看见桌上的酸梅,顺手端了过去。
“琳儿近来胃口不好,这个也给她。”
我站起身,挡住他的手。
“那是我的。”
“你有孕反,吃几颗便够了。”
“够不够,不该由你替我决定。”
顾辞看着我,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
这时,苏琳身边的丫鬟跟在门外探头,目光落在我发间。
同心木簪,是顾辞亲手雕的。
木簪一分为二,簪尾刻着两颗并在一起的心。
成婚前一夜,他将其中一支**我发间。
他说一生一世,哪怕侯府规矩再多,我也是他唯一的妻。
丫鬟小声开口。
“侯爷,这支簪子好精巧,苏姑娘若是戴上,一定很合适。”
我伸手要取下来。
顾辞却先一步走到我身边,抬手拔下了木簪。
发丝被扯的生疼。
他将簪子递给那丫鬟,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清月首饰多,不差这一件。”
“让给琳儿吧。”
我看着他手中的木簪,忽然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他转身离开时,红珊瑚头面在盒中轻轻碰撞。
那声音很细,却直接扎破了我最后一点侥幸。
入夜后,我让冬雪取来火盆。
顾辞写给我的信,一封封落进火里。
那些字迹曾让我在无数个夜里安心。
他画过的画像,也被我折成几段,投入火中。
还有那件缝了一半的冬衣。
袖口我已经收好了,内里还藏着平安符。
针脚被火舌舔卷,线头慢慢崩开。
我坐在火盆前,看着所有曾经被珍藏的东西烧成灰。
直到最后一封信化成黑色的碎屑,我才起身。
同心木簪不在了。
我也不再替他留着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