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客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周野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米粥，旁边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和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见我从卧室出来，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像是昨晚的冷淡从未发生过一样：「醒了？正好粥刚熬好。胃还难受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有些出神。
周野是个极度自律且大男子**的人，在一起四年，他下厨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次做饭，要么是他做错了事心虚，要么就是有求于我。
「不用这么麻烦，我不饿。」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
周野盛了一碗粥端到我面前，拉开椅子按着我坐下：「听话，空腹对胃不好。尝尝，我特意跟兰姨学的手艺，炖了两个小时。」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软烂清甜。
「林意。」周野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带着几分探究，「昨晚......我是去接沈棠了。她刚回国，团队几个骨干在酒吧喝多了跟人起冲突，她一个女孩子处理不了，给我打了电话。」
他居然在向我解释。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
「嗯。」我咽下嘴里的粥，神色如常，「知道了。」
周野的眉头微微拧紧：「你就不问问我们昨晚去了哪儿？几点回来的？」
「你不是去帮忙处理冲突了吗？」我抬眼看着他，目光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处理完了自然就回家了，有什么好问的。」
周野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微表情里捕捉到委屈或嫉妒。
可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终于有些坐不住了，身子前倾，语气低沉：「林意，你是不是在生闷气？如果是，你可以直接骂我，或者像以前一样罚我给你买包。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没有生闷气，周野。」我放下勺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我是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社交和工作。你没必要事事向我报备，我也没必要抓着你不放。这样挺好的，彼此都轻松。」
周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棠」两个字。
周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又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伸手就要按掉。
「接吧。」我站起身收拾碗筷，「万一工作上有急事呢。」
周野迟疑了片刻，还是滑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沈棠带着哭腔的声音，声音大得连站在水槽旁的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周野，你快来公司一趟！昨晚**那边突然变卦了......」
周野的神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撤资？怎么可能！你先别慌，把解约函发我邮箱，我马上过来！」
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大步朝玄关走去。
换鞋、拿车钥匙、穿外套，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连跟我打个招呼都忘了。
直到手搭在门把上，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林意，沈棠那边出了点重大事故，我得过去处理一下。晚上的话剧我尽量赶回来陪你，如果不回去......我再给你打电话。」
「不用赶。」我头也没抬地洗着碗，「忙你的正事要紧。」
大门「砰」的一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