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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七年,我已经习惯了等夏屿的回复。
早上不等,晚上不等,只等中午十二点。
他说这是他固定的作息,也是他唯一能留给我的时间。
我养成了给他留言的习惯。
看到好吃的,拍到好看的分享给他,他也从不回复。
只会在十二点等到他回一句:
“早,今天有什么事情?”
夫妻之间的互动,成了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直到早上九点,我冒着大雨问他能不能送我去公司。
消息石沉大海。
九点半,他的车却停在了公司楼下。
闺蜜从车里下来,顺手替他整理了领带。
我躲在大厅的侧门,听到闺蜜问:“你不是早上不看私人消息吗?还绕那么远去接我。”
他偏头看她,语气温柔。
“你的消息我哪一次不是秒回?”
“可听禾说你只会十二点回她消息。”
他歪头想了想:“她的消息没营养也无意义,不值得看。”
我心头一怔,我忽然明白这三年里,他不是不回消息,只是不回我的消息。
我打开微信,将他的置顶取消。
既然如此,那这场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不演了。
……
电梯到了,我没有进去。
我走进旁边的洗手间,拧干裙摆上的水,给自己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头发贴在额角,鞋面沾着泥。
发给夏屿的那条求助,还停在聊天框最下面。
我把照片存好,关掉手机。
这家家具公司,是我和夏屿一起办起来的。
开业时,只有一间门面。
我跑售后,他跑客户,仓库里支张折叠床就是家。
后来有了展厅,有了办公室。
他坐进了最里面的房间,我仍负责处理那些最难缠的投诉。
阮缇是我招进来的。
她离职后半年没找到合适工作,是我跟夏屿说,给她一个机会。
她当时抱着我哭。
“听禾,这世上只有你真心为我好。”
现在,她坐在我的工位上,手里拿着夏屿的车钥匙。
“怎么湿成这样?”
她抽出纸巾递过来。
“早知道你没打到车,我就让夏屿绕一下了。”
我没接。
“我给他发过消息。”
她的手停了一瞬,接着笑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上午最讨厌被打扰。”
我盯着她。
“接你就不算打扰?”
她把纸巾放下,声音压低。
“我车坏了,拿着周年庆的资料呢。”
“听禾,公事和私事总得分清。”
我看了一眼她空着的双手。
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随即把钥匙收进包里。
夏屿的助理过来,请我去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周年庆流程。
我被安排在最后讲话。
题目已经定好了。
《和他的第三年》。
夏屿没抬头。
“稿子阮缇替你写好了,你提前熟悉一下。”
“为什么要她替我写?”
他终于看我。
“你总容易带情绪,她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翻开第一页。
里面写着,我的丈夫无论多忙,都会及时回应家人的需要。
我把纸放回去。
“这句也是她写的?”
“有什么问题?”
“没有。”
“她写的是她认识的你。”
夏屿皱起眉。
我看着桌上那部手机。
屏幕亮了。
阮缇发来一张小狗照片。
夏屿几乎下意识点开,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把手机反扣过去。
没说话,原来别人分享小狗,在十二点前他也会回复。
忽然想到早上他评价我分享生活的那句,没营养也无意义。
原来不是消息无意义,是我这个人无意义。
中午十二点,我收到他那句熟悉的问候。
“早,今天有什么事情?”
这一次,我只回了三个字。
“看上面。”
十分钟后,他来到售后室。
“发条消息还要我翻记录?”
“你就在公司,真有急事不会过来说?”
我正在给客户核对尺寸,没有抬头。
“真有急事,十二点你也错过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下午,我妈打来电话。
她那边很吵,有搬东西的声音。
“禾禾,你们请的工人是不是弄错了?”
“怎么把**留下的柜子也拆了?”
我一下站起来。
“什么工人?”
她愣了。
“夏屿说你知道。”
“他说这房子要卖,让我今天先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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