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身下的血很快染透床单。
医生将我推进处置室。
胎心监护仪上的数字不断下降。
“必须立刻手术！”
护士匆匆跑进来。
“备用手术室空着，但手术室团队被顾主任调走了。”
值班医生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乔妍害怕顺产，临时要求剖宫产。”
“她没有急诊手术指征！”
“顾主任已经签字，而且把血库预留的血也拨走了一部分。”
我的手脚迅速变冷。
相隔不到一层楼。
乔妍因为害怕，就能占用为我准备的团队和血液。
我和孩子已经出现危险，却只能等。
婆婆冲出去找顾言川。
走廊里的争吵声传进来。
“晚晚已经大出血了，你还要给乔妍做手术？”
“她情绪失控，强行顺产也可能出事。”
“那是你的老婆和亲生孩子！”
“妈，我是医生，不能因为家属关系破坏专业判断。”
“可苏晚才是情况严重的那个！”
“你要相信我们的专业！”顾言川语气不耐，“就是因为我以前不够关心乔妍，才错过了，我今天不能再丢下她！”
婆婆回来时，脸色发白。
她不敢看我，只小声说：
“言川已经安排了其他医生。”
“晚晚，你一定要理解他。”
我疼得几乎失去意识。
“如果孩子出事呢？”
她紧紧攥着衣角。
“不会的。”
“言川是最好的产科医生，他心里有数。”
“可他现在不救我。”
婆婆终于不说话了。
胎心突然跌破警戒值。
仪器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护士为我戴上氧气面罩。
病床被推出房间时，正好经过VIP产房。
房门打开。
乔妍躺在床上，抓着顾言川的手。
“你答应过，孩子出生时第一个看见的人一定是你。”
顾言川替她擦掉眼泪。
“我不走，我去手术室陪你。”
我和他隔着走廊对视。
他明明看见我身下不断滴落的血。
却只停顿了一秒，便移开目光。
手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我听见医生不断下达抢救指令。
紧接着，血从身体里大量涌出。
“产妇休克！”
“血库的血还没送来吗？”
护士急得声音发抖，“顾主任那边正在手术，预留血不能调用！”
医生怒吼：“再不给血，她会死！”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意识消失前，我只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走廊上的人纷纷道喜。
而我的孩子，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