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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护士问:“你家属呢?”
我忍着疼痛说:“他忙。”
话音刚落,走廊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慢点,别碰到脚。”
我猛地抬头。
唐薇坐在轮椅上,脚后跟贴着创可贴。
谢丞推着她,低头问:“还晕吗?”
唐薇摇头,声音软软:“没事的,阿丞,你先去看梁乔姐吧,她**了,肯定比我严重。”
他也看到我,语气很淡的说:你怎么样?还胃疼。
我心口又有点松了,轻声说:嗯,胃很疼。
“医生不是已经处理了吗?”
这时护士不满的说:“她是胃出血,建议留观,最好有家属陪着。”
谢丞看向我。
“她**病,知道怎么处理。”
护士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把一份文件放到我旁边。
“九点前把失责说明写完。”
我愣住。
“什么?”
他语气略带不耐:“嘉成那边要交代,公司这边也要流程。”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本人梁乔,因个人身体管理不当,导致嘉成终签延误,愿承担全部责任。
下面还有一行。
不应以母亲忌日、胃病等私人原因影响工作安排。
我不敢置信的问他:“你连这些都当成规矩。
他眉心微皱。
“无规矩不成方圆。”
唐薇轻轻说:“阿丞,别这么说,梁乔姐情绪不稳定。”
谢丞的声音更冷。
“她就是因为每次都受不了,才一直学不会规矩。”
我看着他,胃里一阵阵抽疼。
我伸手去推开那张纸。
“我不写。”
谢丞威胁我说:“你不写,唐薇就替你接项目。”
唐薇立刻慌张地摆手。
“不行的阿丞,我刚回国,怎么能接梁乔姐的项目?”
她话说这么说,但眼睛却落在文件上。
谢丞把另一份授权书推过来。
“临时授权,她只是帮你稳住局面。”
我看着他。
“所以我**进医院,你第一件事是让我签授权?”
“是你先把事情弄砸。”
“梁乔,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失控负责。”
护士忍不住开口。
“先生,她现在身体很虚,不能受刺激。”
谢丞看都没看护士。
“写几个字而已,死不了。”
输液区忽然安静下来,周围的人偷偷看我。
我的心脏像**般疼痛。
唐薇轻声道:“阿丞,要不算了吧,梁乔姐这样看着好可怜。”
谢丞冷笑了一声。
“她最知道怎么让人心软。”
我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原来我**、发抖、说疼,在他眼里都是手段。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
“签。”
我手抖得握不住笔。
这时,***夹滑下去,一张旧照片掉了出来。
照片上,妈妈靠在我肩上笑,那是她最后一张合照。
唐薇弯腰捡起来说:“这是阿姨吗?”
我厉声说:“还给我。”
她像被我吓到,手一抖,撞到了旁边的消毒盘,深褐色液体浸透了照片。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扑过去抢,针头被扯偏,手背立刻回血。
护士急忙按住我:“别动。”
碘伏一点点漫开,整张照片再也看不清了。
我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
唐薇吓哭了。
“梁乔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丞马上把她拉到身后。
“别怕。”
我抬头看他,声音发抖:“谢丞,这是我妈最后一张合照。”
他疲惫的说:“唐薇已经道歉了。”
“你非要在医院闹得所有人都看你笑话吗?”
我手背还在回血,可他却觉得,是我在闹。
谢丞拿起规则卡,在上面写下:
情绪失控,扣十分。
累计三十分
从现在开始,三天沉默惩罚
他把授权书推到我面前。
“项目由唐薇临时协助,你不能口头辩解,不能向客户解释,所有沟通用便签。”
我无力的说:“谢丞,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对我?”
他垂眼看我。
“如果你学不会控制情绪,就只能受惩罚。”
唐薇红着眼看我。
“梁乔姐,阿丞也是为了你好。”
护士替我重新**时,谢丞拉着唐薇离开了。
他走之前,只留下一句:“九点前,把说明发给我。”
我低头看着合照,用袖口擦了很久,越擦越脏。
我连母亲最后的照片都留不住。
谢丞只是觉得,我疼完以后,还是会乖乖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