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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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里，大嫂和糖糖都没了气。
二嫂缩坐在墙边，衣服凌乱，眼神空得像什么都看不见。
外面的叫骂和打砸声一直没有停。
“躲着有用吗？”
“顾家男人都死绝了！”
“你们能藏一晚，还能藏一辈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亮了。
顾氏集团的账号，发布了一则讣告。
顾震山。
顾砚川。
顾闻洲。
顾行舟。
四个人的名字，一行一行列在上面。
确认全部遇难。
下面盖着顾氏的公章。
发**的人，是跟了爸爸十几年、专门替他处理重要事务的心腹。
妈妈把手机从我手里拿过去，看了很久。
手指最后停在“顾震山”三个字上。
原来我们等了一夜的人，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外面开始有人放火，烟雾顺着门缝一点点进来。
妈妈抬起头，看向墙角那个红色按钮。
那是顾家真正走到最后一步时，才会启用的最后一道机关。
用来和敌人同归于尽。
妈妈以前最讨厌它。
爸爸每次都笑着哄她：
“用不上的，有我在，你和孩子们都会好好的。”
如今，妈妈却一步步走到了它面前。
她先看向我。
“昭宁，我们把你找回顾家，反倒害了你。”
我冲她扯出一个笑。
“妈，你说什么呢？”
“我也是顾家的一份子啊。”
她又看向二嫂。
“小妍，对不起。是顾家连累了你。”
二嫂原本一动不动的眼睛，终于轻轻转了一下。
“我是闻洲的新娘，现在闻洲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阿姨，按下去吧，我准备好了。”
妈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把手按了下去。
一声巨响之后，顾宅彻底安静下来。
几十公里外，那顿火锅才刚刚撤下。
爸爸听完手下关于讣告的汇报，只点了点头。
“明早我们回去的时候，记得把那东西撤了。”
“看着晦气。”
第二天，顾念初一觉睡到自然醒。
下楼时，爸爸和三个哥哥已经收拾好了。
她挨个看过去，终于露出这一晚最安心的笑。
“你们真的没走。”
爸爸揉了揉她的头。
“这回信了吧？”
说完，他催三个儿子赶紧拿东西。
“快点。再晚一点，**真要翻天了。”
给妈妈买的桂花糕已经送到，纸盒还是温的。
大哥新买的包和兔子玩偶摆在一起。
那只兔子太大，他却不肯塞进后备厢。
“压脏了，糖糖又得跟我闹。”
二哥订的花也到了。
他开始打电话问领证要带什么。
“对，今天就去。婚礼还有两个月，证先领了。”
爸爸听见，笑着指了指他。
“你倒是会哄人。”
三哥最后上车，手里拎着一杯热豆浆和一盒小笼包。
“昭宁爱吃这家，我让师傅刚蒸的。”
大哥抱着兔子问他：
“就这么点东西，能把**妹哄好？”
三哥靠在椅背上笑。
“她哪次真跟我生过气？”
车开出去以后，爸爸还在叮嘱三个儿子。
“一会儿进门，都老实点。**要**，谁也不许躲。让她哭了一夜，总得让她把这口气出了。”
三个哥哥笑着应下。
可是，车离顾宅越来越近。
那些守在路口的人，却一个都不见了。
前方却堵满救援车和警戒车辆。
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焦味。
爸爸脸上的笑终于一点点淡下去。
直到车开进院子，入目是一片废墟。
院子里，有一个临时搭起的白棚。
白棚下面，并排放着五具刚从废墟里抬出来的遗体。
我的灵魂飘在天上，静静看着这四个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男人。
爸爸手里的桂花糕掉到了地上。
大哥怀里的兔子也跟着滑了下去。
二哥抱着那束玫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哥手里的豆浆还是热的。
四个本该死去的男人，活着回来了。
等他们回家的五个女人，却已经全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