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宗祠里坐满了姜氏族老,父亲将一封遗书放在众人面前。
“这是夫人临终前留下的亲笔,她早已答应收明月为女。”
“栖梧院、封邑和影卫都该由明月继承。”
字迹仿得很像,可母亲写“禾”字时从不用这一笔。
族老们明知遗书有疑,也纷纷开口逼我点头。
“清禾身子不好,将来也难有子嗣,封邑交给明月才能保住姜氏体面。”
“你身为长姐,该为全族着想。”
我没有拆穿伪造的遗书,只问父亲:
“稳婆在哪里,我要先见她。”
父亲端起茶盏,连眼皮都没抬。
“昨夜畏罪自尽,尸身已经扔去乱葬岗。”
姜明月从袖中拿出玄铁令。
“姐姐要找这个吗?”
几名旁支护卫走进宗祠,朝她跪下,高声喊道:“属下拜见新主。”
父亲看着我,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连玄铁令都守不住,还有什么资格掌控影卫?”
“令牌是谁交给你的?”
姜明月故意看向宋承安。
“自然是最清楚姐姐底细的人。”
宋承安站在她身后,腰间还佩着我送他的长剑。
十六岁那年,他受伤昏迷,我守了两日才保住他的命。
这把剑便是我醒来后送他的。
如今剑还在,人已经换了主人。
青黛拖着断腕跪到族老面前,将药渣和碎锅残片放下。
“夫人的遗书有假,小姐的药也被人动过,求各位族老查清再议!”
姜明月一鞭抽过去,青黛当即倒在我脚边。
鞭梢扫过我的脸,血顺着脸颊落进衣领。
“主子说话,哪有奴婢插嘴的份?”
父亲冷声训斥:“清禾,你纵容下人污蔑亲妹,跪下认错。”
宗祠中的人都在等我反抗,好让父亲借机定下忤逆之罪。
扶着供桌跪下时,姜明月笑出了声。
没人注意到,供桌下方有一道暗格。
母亲生前曾告诉我,姜家男儿跪祖宗,女子只跪自己的血亲。
掌心探入暗格,我摸到了那只封存多年的黑木匣。
族老催促道:“既然认错了,便把母蛊交出来。”
姜明月走到我面前,鞭柄抬起我的下巴。
“交出母蛊,再向我磕三个头,我可以让你继续住在听雨阁。”
“若我不交呢?”
“那就让承安亲自取。”
宋承安听令走来,在我三步外停下。
“大小姐,别再逞强。”
“只要您肯交出母蛊,属下会替您请大夫,也会保您余生安稳。”
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像一场施舍。
“你拿什么保我?”
宋承安看了一眼我的伤,语气低了些。
“只要属下还活着,总会念着十年旧情。”
“若我仍不肯呢?”
沉默半晌后,他开了口。
“没有属下保护,大小姐未必熬得过这个冬天。”
原来在他心里,我活到今日全靠他的怜悯。
姜明月不耐烦地催促:“承安,把母蛊抢过来!”
宋承安走到面前,见我身形不稳,依照旧习伸手来扶。
那只手还未碰到衣袖,我已经侧身避开。
“大小姐,您……”
木匣被我从袖中取出,盒盖开启,里面整齐放着一百零八根红色引线。
每一根线都刻着一个名字,也系着一名影卫的性命。
宋承安看清匣中之物,脸上终于没了先前的从容。
“母蛊怎么会在你手里?”
没有回答他,我从中抽出刻着宋承安名字的引线,将线头凑近供桌上的长明灯。
火苗舔上红线,他胸口随即传出蛊虫啃噬血肉的剧痛。
望着跪倒在地的宋承安,我笑出了声。
“背主的**。”
“就该剥皮抽筋,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