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文书摆在床边,我看了许久也没有抬手。
宋承安将印泥又向前推了一寸。
“只要大小姐按了手印,属下会让药房送三日药量过来。”
“原来我的命,只值你三日自由。”
这句话让他皱起眉。
“属下只是想堂堂正正做人,大小姐何必用恩情逼我?”
姜明月带着管事嬷嬷进来,开口便要栖梧院。
“那院子向阳,也够宽敞,我喜欢。”
栖梧院是母亲留下的住处,院中每一件东西都列在她的嫁妆册上。
赶来的父亲连册子都没看,直接吩咐下人替姜明月搬院。
“清禾,你常年卧床,听雨阁清静,更适合养病。”
“父亲可还记得,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院子?”
话音落下,父亲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明月受了多年委屈,你这个做姐姐的让她一回又能如何。”
“难道非要逼得全府说你刻薄?”
姜明月靠在父亲身旁,眼里带着得意。
当天午后,我便被抬进偏僻的听雨阁。
搬院途中,青黛按我吩咐将碎药锅底的一块残片藏进了袖里。
栖梧院的药柜被人撬开,百年人参被姜明月赏给车夫,御赐雪莲则让她拿去泡澡。
我伸手阻拦时,管事嬷嬷直接将柜门撞在我肩上。
“大小姐身体再金贵,也不能把府里的好东西全耗光,明月小姐还有大好年华呢。”
疼痛压住呼吸,我的心口又开始抽痛。
青黛扶我坐下,拿着药方冲去库房。
等了半个时辰,她又空手回来。
“库房的钥匙被宋承安拿走了,他说取药得您亲自过去。”
药库门前,宋承安将钥匙握在手里,脚边放着我急需的药包。
“文书带来了吗?”
“你知道我为何不肯按手印吗?”
宋承安没有回答。
“十年前,你在母亲牌位前发誓,此生只认我一人,若有背叛,甘受万蛊噬身。”
听到旧誓,他神色微动。
“当年属下年幼,做不得数。”
“生死蛊已经入体,这句话也做不得数?”
宋承安面色微变,旋即强行压下情绪。
姜明月恰在此时走来,直接从他脚边提起药包。
“跟一个将死之人废什么话,她不肯放你,便让她吃些苦头。”
“明月,她今日已经发作两次。”
宋承安下意识阻拦,却被姜明月一句话压了回去。
“你心疼她,那就回去继续当她的狗。”
沉默片刻后,宋承安收回了手。
“大小姐,属下没有背信,只是不愿一辈子守在病榻边。”
姜明月提着药离开,宋承安亲手锁上了药库的门。
青黛扶着我往回走,一路都在哭。
“小姐为何还要忍,夫人留给您的那些人呢?”
回到听雨阁,我让她关紧房门,取出药锅残片。
锅底附着着暗红色药渣,可药方上没有这味药。
七岁那年第一次发病,我吐出的血块也是这个颜色。
父亲把宋承安放在我身边,让他替我试药,府中人人便以为我的药绝无问题。
可他每次只喝刚盛出的第一口。
后来添蜜、封碗、送入房中的人,全由父亲安排。
“去找当年替母亲接生的稳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个时辰后,青黛带回了消息。
“稳婆没有离京,昨夜侯爷派人把她接进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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