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我站在马车边，看着她。
「你看清楚，箱笼上刻的是沈家的印。」
她扫了一眼，梗着脖子：「那又怎样？你嫁进林家，连人都是林家的，东西自然也是！」
「再说了——」
她眼睛一转：「你大清早招这么多男人进进出出，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林哥哥才一晚没去你房里，你就耐不住了？」
几个婢女立刻交头接耳。
「啧啧，新夫人昨夜独守空房，今早就——」
「真看不出来，表面端庄，背地里这么不甘寂寞。」
江明月听见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沈岁宁，我劝你安分点。林哥哥要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江小姐，昨夜你睡在我丈夫房里。」
「今日却来教我怎么安分？」
她脸一僵，随即嗤笑：「那是我和林哥哥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比？」
她走近一步，手指戳着我肩头，一字一顿。
「你不过是林伯伯硬塞进来的，林哥哥根本不要你。」
「我劝你，识相就把东西都留下，人滚出去。」
「不然等林哥哥醒了，有你好果子吃。」
林烨安的声音适时从里头传来。
「明月，大清早吵什么？」
他披着衣裳出来，衣襟大敞，脖颈上几道抓痕比昨夜还深。
看见满院的箱笼和家丁，他脸色一沉。
「沈岁宁，你做什么？」
江明月立刻跑过去，挽住他手臂，委屈巴巴。
「林哥哥，你媳妇要把家搬空，还招了这么多野男人来。」
「我拦着她，她还凶我。」
林烨安目光扫过那些箱笼。
「放下。」
家丁们犹豫着看向我。
我平静看着他：「林烨安，这些是我的嫁妆。」
他反而冷笑一声：「你的就是林家的。」
「你人嫁进来了，东西自然归林家管。」
江明月从他臂弯里探出头，冲我吐舌头。
「听见没？归林家管，也就是归我管。」
「沈姐姐，快让这些人滚吧，别逼林哥哥动怒。」
林烨安没再看我，只抬手把江明月往怀里带了带，低声哄：「别理她，回屋再睡会儿。」
江明月踮脚在他下巴亲了一下，路过我时故意撞了我肩膀：「沈姐姐，你站这儿一晚上，也该看清楚了吧？林哥哥的床，从来只有我睡得。」
她顿了顿，又笑：「你要实在不甘心，跪下来求我，我今晚可以考虑把他让给你半个时辰。」
砰的一声，府门被撞开。
外面的侍卫蜂拥而入。
来者面色沉冷，环视一周。
「听说有人，新婚夜丢下正妻，与外人同宿——」
「按律，以妾犯妻，杖八十，流三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