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
「林烨安，交杯酒还没喝。」
他皱眉：「那又怎么了？你和我已经拜堂成亲，你还想反悔不成？」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沈岁宁，离了我还会有人娶你吗？别耍小性子了。」
我平静看着他。
「没喝，我就不算你林家的人。我许诺林家的东西，也一样都不作数。」
他像是终于被激怒，冷笑一声：「沈岁宁，你拿这个威胁我？」
江明月也收了笑，盯着我：「沈姐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林哥哥娶你，是给你脸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她，忽然不想再争了。
跟这种人争，只会显得我也和他们一样脏。
3
林烨安没再理我。
他揽着江明月的肩，转身进了厢房，合上了门。
江明月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冲我笑了一下。
那笑里全是得意，像在说：你看，你留不住他。
我站在廊下，听见里面传来她娇嗔的声音。
「林哥哥，她还没走呢。」
「不用管她。」
「可她穿着嫁衣站那儿，怪可怜的。」
「明月，别扫兴。」
烛火映在窗纸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江明月带着笑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你轻点，外面有人。」
林烨安低低应了一声，像是在哄她。
「她爱站就站着，站够了自然会走。」
婢女们端着空盆从我身边经过，脚步匆匆。
没人再看我一眼。
有人小声嘀咕：「还以为新夫人多有骨气，不也杵在这儿听墙角。」
「可不，嫁都嫁了，还能真走不成？」
我听见了。
林烨安也听见了。
他在里面笑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沈岁宁，你回房吧，别闹了。」
「明天敬茶，你还得早起。」
江明月咯咯笑起来：「林哥哥，你媳妇儿肯定气得睡不着。」
「她睡不着是她的事。」
「那你今晚不回去了？」
「不回。」
两个字，干脆利落。
江明月欢呼一声，像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
我攥着嫁衣袖口，指尖冰凉。
交杯酒没喝，合卺礼没行，他连洞房都不曾踏进半步。
却在这里，当着全府的面，留宿在另一个女人屋里。
江明月又开口，声音甜软：「沈姐姐，你别怪我呀。要怪就怪你非要嫁进来。」
「林哥哥心里有谁，你今晚也看见了。」
「早点习惯，对你好。」
窗纸上，她的影子抬手勾住林烨安的脖子。
他没有推开。
我转身那瞬间，身后厢房的门栓落下。
「咔嗒」一声，清脆又决绝。
像在告诉我，这里没我的位置。
可我也不在乎。
林家本就没什么价值，因为我爱林烨安，母家才会对他多半扶持。
现在，也该收回去了。
4
翌日大早我便清点嫁妆。
等找来家丁把它们搬上马车，已是日上三竿。
江明月衣衫不整推开门，伸了个懒腰。
「沈岁宁！你让这么多野男人进家干什么？！」
江明月几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最近的箱子，尖着嗓子喊：「放下！谁准你们动林家东西的？」
「这都是林家的家产！你一个刚进门的媳妇，凭什么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