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接下来几日,我每天都在城头晃悠。

有时指着一片荒草,说那里适合埋绊马索;

有时看着换岗的士兵,提醒周副将调换时辰;

还有一次,我让人把西北角的一座瞭望台往后撤了三丈。

周副将半信半疑地照办。

结果当夜,北戎果然派人摸上西北坡。

可他们刚越过荒草,便被绊马索掀翻,瞭望台后的守军立刻敲响警钟。

几次下来,周副将看我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沈灵薇则在第三日抵达了**关。

她带着十几车药材和衣物,哭得眼眶通红,说是担心大哥和我身体不好,特意来边关照料。

我看着她那张柔弱的脸,没戳破,只淡淡道:

“边关风大,表妹小心着风寒,先去安置吧。”

她柔柔地应了声,带着丫鬟往侧院的营帐去了。

我立在城头,望着她的背影没入帐幕,心里沉了沉。

京城到**关快马也要五日路程。

她一介深闺女眷,带着十几车药材衣物,竟能在我们抵达后第三日就到了边关。

她这趟巴巴地跟过来,绝不是担心兄长这么简单。

果然,第二日清晨,三哥苏辞便掀了我营帐的帘子。

他一身甲胄未卸,面色冷得像冰:

“北境总舆图不见了。”

“那张图标了**关所有暗道、粮道和暗哨布防,昨夜还在中军帐,今早清点时没了。”

我一下坐起身。

“别急。”

“图丢了不要紧,正好借它引蛇出洞。”

当日午后,我故意带着周副将在斥候营附近议事,嗓门大得刚好能让旁人听见:

“今夜三更调西营守军去东墙补防,西墙只留两队人**。”

“记住,走西谷暗道,别声张,防着北戎探哨。”

周副将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我却没急着回营帐,只在斥候营附近多站了一会儿,故意把那几句话又说了一遍。

果然,角落里一个正在擦刀的年轻斥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很快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我也装作没看见。

入夜后,营地照常换岗。

东墙上的火把亮得比平日密,西墙巡逻的人却少了一半,看起来正如我白日里说的那样。

三更刚过,西营的草料棚忽然起了火。

那年轻斥候趁乱从后营溜了出去。

他熟门熟路地绕开两处岗哨,直奔西谷方向。

可西谷暗道口早有人守着。

他刚摸到谷口,几支火把便从两侧同时亮起,周副将带人围了上去。

“站住!”

年轻斥候拔腿就跑,没跑几步,便被人按倒在地。

他挣扎着骂了几句,怀里却掉出一截卷起的纸。

周副将捡起来一看,脸色骤变。

纸上写的,正是我白日里放出去的那条假调防消息。

上头还多了一行细字:西墙空虚,可趁三更袭扰。

苏霆吩咐:

“把人带回去,搜他的铺位和随身物件。”

不多时,亲兵便从他的枕下翻出一枚北戎样式的铜扣,以及一张用蜡封过的薄纸。

纸上没有明文,只画了几道简单的记号。

可那几道记号,恰好对应着**关附近的暗哨位置。

苏辞接过薄纸,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人进斥候营已经快两年,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竟真是北戎安***的眼线。”

柳参军站在人群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看那张假调防图,又看向我,半晌才走上前来,拱手道:

“先前是我有眼无珠,数次质疑苏姑娘,今日之事,柳某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向苏姑娘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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