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一早,凌客华和萧知远前后脚到了宁家。宁安坐在廊下,将刚熬好的药往碗里倒。宁康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他们吃没吃早饭。
凌客华道:“先不吃了,说正事。”
她坐下,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客栈里那两人的对话,到去张锋家里的事,最后说到张锋送她出门时那句话。
“他说,让我去查查雷伯那个徒弟。”
萧知远正弯腰去够桌上的茶碗,手停在半空,眉头拧了一下。
“雷霆?”
“嗯。”
宁康原本靠在门框上,听完这句,两只胳膊从胸前放下来,走到桌边坐下。
“张锋为什么这么讲?他跟雷霆有仇?”
“不像有仇。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认真。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是对的。”
萧知远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那就是他个人的怀疑,做不了数。”
宁康接话到:“对啊。雷霆可是跟了雷大师十几年呢。他没有理由害雷大师啊。”
“但张锋特意提了。他一个外人,没凭没据,犯不着平白无故去怀疑雷伯的徒弟。他肯定是知道点什么,或者看出了点什么,才会跟我说的。”
宁安站在凌客华那边,“我相信客华的判断。有没有理由还得查了才知道。”
宁康见妹妹支持凌客华,便也瞬间倒戈。“那我也支持客华的观点。”
萧知远见此情形,“那行吧,我们今天去查查雷霆。他在铺子里干活,平时接触的人不少。街坊邻居还有常来打剑的客人,应该都对他有印象。”他说完就要起身出门。
“等下。”宁安叫住他,“我们分两拨吧。你跟哥哥去查雷霆。你是县令儿子,去问话,街坊都会给你面子。
我和客华去雷大师家里看看。昨天陈宏说的还没弄清楚呢,看那水声到底是雷大师还是凶手弄出来的。”
“行。那不管有没有找到线索,晌午回来碰头。”
“嗯。”
四人当下散了。
雷啸的院子锁着门,是雷霆买的新锁。宁安绕到后墙,仰头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看凌客华。
凌客华明白她的意思,蹲下身,两只手交叠在膝前。宁安踩着她的肩膀往上爬,手扒住墙头,费了点劲才翻上去。
凌客华退后两步,一个纵身,手搭墙沿,轻巧地翻了进去。她在墙内伸出手,宁安从墙头探下身子,凌客华揽住她的腰,把她稳稳地带了下来。
堂屋没锁,二人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暗,有一股灰尘和陈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方桌,靠墙摆着一张木床,被褥叠得整齐,床头搁着一双旧布鞋。
窗台上有几盆晒干的草药,墙上挂着一顶旧草帽,帽檐还卷了边。这都是些稀疏寻常的东西。
凌客华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左边墙角的一只铁盆上。
铁盆不大,就是寻常人家洗脸用的那种。铁盆下面垫着一个木架子,横档有两层,是最普通的那种木架,凌客华猜想应该是雷伯从哪里搬来垫盆用的。
她走过去,蹲下来,凑近看铁盆。盆沿内侧,有几道很细的刮痕,方向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抓过。
宁安也蹲过来,看了一眼,说:“应该是指甲抓的。”
凌客华点头认同。她继续往下看木架,上面也有几道抓痕。此外横档上有一小块颜色和别处不一样,她用手抠了抠,除了木屑,什么也没弄下来。
宁安拿出一根细竹签,在横档的缝隙里轻轻刮了一下。竹签上刮下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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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