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陆守痕。”灰风衣说,声音很平,“册子给了?”
陆伯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给了。”
灰风衣点了点头,没再看林砚,转身往巷口走。他的步伐很稳,方向有些飘,灰色风衣的下摆贴在腿上,没有随着步伐摆动。
走到巷口拐角的时候,他的身影没有停顿,直接融了进去。林砚用麻酥感去追他的频率,只追了几米就断了。
他在拐角处打开了墟洞。走了。
陆伯放下搪瓷杯,杯底磕在摊面上,轻轻一声。
“灰鸽。”陆伯说,“游离商会的,也帮掠痕者做事。三面间谍,谁出价高就给谁情报。”
林砚把那个名字和那双眼睛在脑子里对了一遍。
“他知道册子的事?”
“他知道很多事。”陆伯低下头继续翻书,“但他只卖情报,不**。今天他来看你一眼,说明你的频率已经被他记下了。以后你在巷口、在旧书摊、在任何一个地方碰到他,都不奇怪。”
巷口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蝉鸣还在继续,阳光刺眼。刚才的探测器扫描像是一场幻觉,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林砚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攥着那本册子,刚刚手心出的汗有点黏糊糊的。
走过沈阿嬷的橘子摊时,阿婆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今天又是没精打采的。”
林砚笑了笑:“有点累。”
阿婆从摊上挑了一个最大的橘子,塞到他手里。
“长身体,多吃点。”
林砚接过橘子。眼睛余角看到阿婆手腕上的铜镯子在反光。他的指尖麻酥感猛地一跳。比平时更清晰。
他看了一眼那个铜镯子。上面刻着的符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一个圆,横线居中,边缘三根短弧。和笔记本里被撕掉的那几页边缘的半个印记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了一下。
他想问阿婆这个镯子是哪里来的,阿婆已经在低头继续剥豆角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把橘子放进外套口袋,和银色碎片隔着布料贴着。
林砚走出巷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阿婆。
阿婆还在剥豆角,手腕上的铜镯子又亮了一下。
这次他看清了。
镯子边缘刻着极小的字。
字迹的收笔弧度和他手里那本册子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林砚回到家时,妈妈还没下班。
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冰箱嗡嗡的运转声和窗外巷口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
餐桌上放着妈妈早上留的字条:“绿豆汤在冰箱里,记得喝。午饭自己热一下,菜在锅里。”
字条的字迹很潦草,最后画了一个笑脸。一个圆圈,两个点,一条弧线。
他把背包里的册子拿出来,和旧书摊笔记本、薄册子摆在一起。三本册子叠在桌上,封面的颜色深浅不一,但纸张的质感都很像。
发脆,泛黄,边缘有毛边。
最旧的那本是旧书摊笔记本;最薄的那本是花二十块钱买的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最新的是陆伯刚给的《守痕人手录·卷三》,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书名,墨迹已经褪色。
他翻开卷三的第一页。
“寰宇织,存在之织物也。经为能量法则,纬为物质轨迹。万物皆织上浮尘,众生皆织上微痕。”
字迹工整。墨迹是暗红色的,和红沙的颜色一样。是用矿物颜料写的。
字的笔画很特殊,收笔的弧度故意收窄,像六眼族画圈时的笔触。
这段话他在旧书摊笔记本里看到过片段,但从来没有这么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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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