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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发布调查通告那天,我正在书房复习。
曾经的导师亲自给我打来电话。
“知意,对不起。”
“当年我们太相信摆在眼前的所谓证据,没有认真听你的解释。”
“这份迟来的澄清补不回你失去的三年,但学校会尽力弥补。”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三年前,我曾站在导师办公室外整整一夜。
我提交了实验记录,解释电脑可能被人动过,也请求他们重新检查数据。
可没有人相信我。
所有人都说证据确凿。
有人骂我学术不端,有人将我的照片发到校园论坛,嘲讽我平时成绩再好也只是个骗子。
那时我最想听到的,便是这一句“我们相信你”。
可它迟到了整整三年。
“老师,我接受道歉。”
“但我希望学校保留完整的调查结果,而不是只发一份模糊通告。”
“我没有‘存在争议’,也不是‘证据不足’。”
“我是被人陷害的。”
导师沉默片刻,郑重答应。
“好。”
正式通告发布后,曾经**我的帖子被一一删除。
同学群里不断有人向我道歉。
那些三年没有联系过我的朋友,也纷纷发来消息。
我没有回复。
清白迟到时,伤口不会立刻愈合。
但至少,从今以后,我不必再背着不属于自己的罪名生活。
陆淮却因此彻底陷入绝境。
学校将他的行为移交进一步处理。
公司股东得知他曾挪用创业资金后,联合要求查账。
几个原本正在洽谈的合作方也暂停了项目。
他卖掉车,又准备抵押房子,才凑齐了该归还我的本金和利息。
转账到账的那天,他再次来到我家。
这一次,爸爸没有让他进院子。
他便隔着铁门,将一张***递给我。
“钱都在这里。”
“我把车卖了,房子也挂出去了。”
“剩下欠公司的部分,我会自己解决,不会再连累你。”
我没有接。
“交给律师。”
他举着***的手僵在半空。
雨水从屋檐滴落,落在他肩上。
短短半个月,他瘦了许多。
从前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下巴也冒出了青色胡茬。
“知意,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
“我向学校承认举报信是我发的,也承认动过你的电脑。”
“医院的事情,我不会推卸责任。”
“那些钱,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我和苏瑶也断了联系。”
“你能不能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看着他。
“你以为承担责任,是为了换取我的原谅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做错了事,认错、还钱、接受追责,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
“这不是**。”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回来?”
“什么都不用做。”
我轻声说:
“我不会回去了。”
他死死握住铁门栏杆。
“可你以前那么爱我。”
“你说过,我们会结婚,会有一个家。”
“你还说只要我不放手,你永远不会先离开。”
我忽然想起刚在一起时的那个晚上。
陆淮在操场上替我变了一场并不熟练的纸牌魔术。
最后一张牌的背面,写着:
请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那时我笑着答应。
后来无论多委屈,我都记着这句话。
可承诺的前提,是彼此珍惜。
不是一个人肆无忌惮地伤害,另一个人永无止境地忍耐。
“陆淮,先放手的人是你。”
“你把我的项链送给苏瑶时,放过一次。”
“把我的演唱会门票送给她时,又放过一次。”
“你毁掉我的保研资格、挪用我父母的积蓄、把我爸**机票换成硬座,逼我喝下那瓶酒……”
“你早就放开我很多次了。”
“如今,我只是终于不再留在原地等你。”
陆淮的眼泪落了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从前只要他稍稍露出难过,我便会心软。
可如今,我只是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