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从包厢出来,萧景楠搂着谢雯雯走在前面,我沉默地跟在后面。
谢雯雯一直喊手疼,说被那个男人拽出了红印。萧景楠焦急地叫了车,直奔医院。
我也上了那辆车。没人问我需不需要去。
急诊室里,医生检查了谢雯雯的手腕,说只是轻微红肿,没有大碍,冰敷一下就好。
萧景楠却不肯罢休:
“医生,你给她开个全身检查,CT、核磁共振都做一遍。还有心理治疗,她受了惊吓,万一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医生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单子。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臂上的水泡**辣地疼,额头缝针的地方也隐隐作痛。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人问过我一句伤得怎么样。
小腹忽然一阵坠痛。我下意识捂住肚子,弯下腰,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萧景楠……”我低声喊他。
他正扶着谢雯雯去抽血,头也没回。
“萧景楠,我肚子疼。”我提高了声音。
他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我捂着肚子的姿势,眉头皱了起来。
“顾汐,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矫情?”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知道你看不惯雯雯,但用这种拙劣的演技博同情,不觉得丢人吗?”
我想开口解释,小腹又是一阵绞痛,疼得我说不出话。
他已經转回头,轻声细语地问谢雯雯:
“还疼不疼?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窗外的天忽然暗了下来。
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顷刻间变成了倾盆暴雨。
我从小就怕打雷。
小时候每次雷雨夜,母亲都会抱着我,捂住我的耳朵。
和萧景楠在一起那七年,每逢打雷,他也会放下手里的事陪着我。
有一次停电,我吓得几乎窒息,他抱着我一整夜,直到天亮雷声停了。
我以为他还记得。
手机响了,是萧景楠打来的。明明就隔着几米远,他却选择打电话。
“汐汐,雯雯的猫还在她租的公寓里,那猫最怕打雷,你帮她去接一下。”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地址我发你了,有点远,你打车过去。”
我愣住了。
“外面下着暴雨,还在打雷——”我话没说完,他就打断了。
“她那只猫陪了她好几年,要是出事了她会伤心死的。你反正也没什么事,跑一趟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恳求,可这恳求不是对我,是为了谢雯雯。
“我不去。”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萧景楠的声音冷了下来:
“顾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雯雯现在情绪不稳定,你替她去一趟。”
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发来的地址,是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地方,离这里开车要一个小时。
又一声雷响,我浑身一颤。
我最终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听他的话,而是我突然觉得,没必要为这种事再跟他争执了。
反正,我很快就要走了。
外面的雨大得看不清路,出租车在积水中艰难前行。
我坐在后座,每一声雷响都让我的心跳加速。我攥紧了安全带,指节发白。
到了那个老旧的小区,楼道里漆黑一片。我摸黑爬上六楼,用谢雯雯留在物业的钥匙打开了门。那只猫躲在床底,我趴在地上才把它够出来。
猫抓了我一爪子,手背上立刻渗出血珠。
我抱着猫下楼,雨伞被风刮翻了,全身淋得透湿。雷声在头顶炸开,我蹲在路边,浑身发抖,几乎站不起来。
回到医院时,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我把猫交给前台,浑身湿透地站在走廊里,给萧景楠打电话。
“猫接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很快。”他说,“雯雯还要做几个检查,你等一会儿。”
我坐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三小时过去了。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一开始是“快了”,后来是“再等等”,再后来就没人接了。
凌晨一点,雨还在下。
我想打车,偏偏这时手机电量耗光,包包又落在了萧景楠的车上。
我站起来,沿着马路往那个所谓的“家”走。走了两个多小时,到家时浑身冰凉,鞋里全是水。
我换上干衣服,倒在床上,意识开始模糊。
额头滚烫。
迷糊间,我听见门开了。萧景楠回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猛地惊醒,剧烈咳嗽着睁开眼,看见萧景楠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空盆,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醒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